而现在,他进了这个洞。
我握紧黑金古刀,左手按在冰壁上。冰冷刺骨,可就在接触的瞬间,掌心血热顺着指尖窜出一丝微光,沿着冰层蔓延不到半尺便熄灭了。这不是发丘指的能力,也不是血脉追溯,只是最原始的感应——守门人的血对非自然空间的排斥。
洞内有东西。
不是活物,也不是死物。
是一种状态。
就像血池当年那样,处于“将开未开”的临界。
我收回手,站直身体。风从背后吹来,掀动冲锋衣下摆,袖口银线在微光下闪了一下。我没有再犹豫,抬脚跨过洞口冰棱。
靴底踩在洞内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像是敲碎了某种封印的壳。
洞内气息更冷,呼出的白雾瞬间凝结成细冰,挂在睫毛上。我往前走了三步,确认脚下稳固。冰层厚实,承重没问题。两侧冰壁光滑,能看到层层叠压的冰纹,像是年轮一样一圈圈向深处延伸。越往里,阴冷越重,连刀柄都开始结霜。
我在距离入口约五米处停下。
前方黑暗更深,能见度不足两米。可就在这时,我闻到了一丝气味。
不是腐臭,不是血腥,是一种极淡的青铜味,像是老铜器在潮湿环境中氧化后散发的气息。我曾在长白山主殿的青铜门前闻到过同样的味道。那是“门”开启前兆。
我缓缓举起黑金古刀。
刀锋划破空气,带起一道细微的震荡波。前方黑暗中,冰壁上忽然浮现出一道裂痕——笔直向下,长约两米,边缘整齐,不像自然形成。我走近两步,伸手触摸。裂痕内部极冷,指尖刚碰到就感到一阵麻木。这不是冰裂。是某种力量冲击留下的痕迹。
而且很新。
最多不超过一个时辰。
我收回手,目光扫向地面。积雪平整,没有第二串脚印。张怀礼进来后,没有停留,直接深入了。我继续向前,每一步都放得很轻。靴底碾过细雪,发出沙沙声。洞内空间似乎在逐渐扩大,头顶高度增加了,空气流动也变得紊乱起来。
突然,刀尖微微颤动。
不是我动的。
是它自己在震。
我停下脚步。
前方不到十米处,黑暗中似乎有一团更浓的黑影,轮廓模糊,看不出形状。但我能感觉到——那里有个转折。
洞道要拐弯了。
我屏住呼吸,缓步靠近。刀始终横在身前,刃口朝外。距离转角还有三步时,麒麟血突然剧烈翻腾,一股灼痛从脖颈处炸开。我本能地后撤半步,同时挥刀横扫。
一道无形波纹自刀锋扩散。
前方空气中响起一声极轻的“咔”响,像是玻璃碎裂。紧接着,地面出现一条新的焦痕,与之前斩破幻境时如出一辙,呈蛛网状蔓延至转角处。那里的冰壁上,浮现出几个模糊的字迹——
“等百年后纯血者来续我命”。
字是用血写的,已经干涸多年,却被刚才那一刀震了出来。我盯着那行字,没有靠近。这是张怀礼留下的?还是更早之前就存在的?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已经走远了。
而这条路,只能往前。
我收刀回鞘,脚步再次向前。靴底踩在焦痕边缘,发出轻微的碎裂声。转过弯道,视野依旧被黑暗占据,但空气中的青铜味更浓了。我停下,站在弯道尽头。
前方是一段向下的斜坡,冰面光滑如镜,深不见底。我蹲下,用手电扫了一眼。光束照出约二十米的距离,某种古老符文被冻结在冰层之中。
我没有下去。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来路。
洞口方向,只剩一片漆黑。
我转回身,面对斜坡。
一步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