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看他。我知道他在试探,在找破绽。这种时候讲过去,要么是想扰乱心神,要么是在等我松懈。
“他也是守门人。”张怀礼的声音低沉下去,“但他血脉不纯。仪式当天,门缝裂开三寸,阴气倒灌,他站在最前面,被活活蚀成了空壳。我就在怨气吊着,求我杀了他。”他顿了顿,“我动手了。用族刀刺穿他心口。那一刀,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亲手杀人。”
他抬起头,直视我:“你说,这样的命,值得守吗?”
我没有回答。也不能回答。我现在一开口,气息就会乱,护罩就会塌。我只能维持现状,守住这一片空间。
但他似乎也不需要我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灰袍被阴风鼓荡,右脸逆麟纹微微发亮,左眼玉扳指却始终黯淡无光。他的眼神从最初的狂热,渐渐变成一种深不见底的执拗。他不是在问我,是在说服他自己。
外面的黑潮越来越猛。光膜的裂痕越来越多,修补的速度已经跟不上破损。我能感觉到体力在下降,呼吸变得沉重,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麒麟纹的热度没有减,反而更烫了,像是要从皮肉里钻出来。
就在这时,张怀礼突然动了。
他抬起右手,不是冲我,而是缓缓伸向光膜的边界。他的指尖距离那层淡红薄膜只有一寸,停住了。我能看见他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感受那层屏障的温度。
“你的血……能护住两个人?”他问。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我只是盯着他的手。如果他敢碰,我不确定护罩会不会崩溃,也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在崩塌的瞬间拔刀。
他没碰。他的手停在半空,过了几息,又慢慢放了下来。
“有意思。”他低声说,“你宁愿护住我这个敌人,也不肯让阴气进来。”
我没理他。我不是在护他。我在护这个位置。只要我还站在这里,就不能退。退了,就意味着放弃对封印变化的第一手判断。退了,就再也摸不清门后之物的节奏。
他不再说话。重新抬头看向坑底。黑潮依旧在冲击光膜,发出持续不断的“滋滋”声。光膜的裂痕在扩大,但暂时没有崩解。我左手按着玉佩,右手拇指仍卡在刀鞘上,全身肌肉绷紧,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张怀礼站在西侧高台,双脚立于浅坑之中,灰袍破损,右脸逆麟纹微光流转。他没有再看我,也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意图。他只是站着,望着那片深坑,眼神深处藏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渴望。
我们谁都没动。阴气在外围翻滚,光膜内一片死寂。时间像是被冻住了。
我的指尖开始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