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理我。手指离残片只剩一寸。
就在这时,残片动了。
它自己转了个角度,正面朝下,露出背面。
那里刻着两个字。
“改天”。
张怀礼的手僵住了。
我也僵住了。
这两个字,是张怀礼权杖上的铭文。三十年前,初代守门人留下的预言石板上,也出现过这二字。它们本该刻在完整的“改天换地”四字权杖上,绝不会单独出现在一块残片上。
除非……这残片是从那根权杖上打下来的。
可那根权杖,早在漠北青铜门前就被我斩断,碎片埋进了流沙。
这不可能。
除非,还有另一根。
张怀礼的手慢慢放了下来。他没看我,盯着那块残片,眼神复杂。他右脸逆麟纹还在跳,但频率乱了,像是信号中断。他左眼玉扳指忽然裂开一道细缝,墨色光泽从中渗出,像是液体在流动。
残片开始下沉。
它没掉在地上,而是缓缓嵌入冰层,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冰面没有破裂,反而像水面一样,把它吞了进去,不留痕迹。
冰谷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阴气还在撞击护罩,声音持续不断。
张怀礼终于开口,声音很哑:“你看到了?”
我没回答。我看到的不只是那块残片。我看到的是一个漏洞——一个本不该存在的漏洞。封印体系里混进了外来物,而且是和张怀礼直接相关的物品。这意味着,有人提前动过这里。不止是灰袍人,还有更早的干预者。他们不是来破坏封印,而是来替换、篡改。
我低头看脚下。
冰层光,也不是护罩的红光,而是一种极淡的青色,一闪即逝。
张怀礼缓缓转过身,面向我。他右脸逆麟纹还在跳,但眼神已经恢复冷静,甚至比刚才更沉。他说:“你不该护我。”
我没动。
他说:“你明明可以让我死在阴气里,却用了血。你不是为了保我,是为了保住这个位置,对不对?你要亲眼看着封印的变化,你要摸清门后的东西什么时候醒。”
我还是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可你现在知道了一件事——这地方,早就被人动过了。九锁不是自然断裂,是被人从内部拆解。你信谁?信你看到的,还是信你守的?”
我没回答。
他站定,距我五步远。灰袍破损,左眼玉扳指裂痕加深,右脸逆麟纹明灭不定。他说:“我不是唯一想找答案的人。”
就在这时,脚下传来一阵新的震动。
不是来自地底深处。
是正下方。
那块沉入冰层的残片所在的位置,青光再次闪现,随即,整片冰面开始龟裂。一道细细的裂缝从中心蔓延开来,像蛛网,迅速扩散。
我和张怀礼同时低头。
裂缝之下,有什么东西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