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我,连张怀礼也顿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灰袍被阴风掀起,右脸那道逆麟纹裂口扩大,金液不断渗出,顺着下颌滴落在冰面上,发出“嗤”的轻响。他盯着我看,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观望,而是多了几分审视,甚至有一丝……忌惮。
他知道出事了。
我也知道。
我们错了。不是方法不对,是时机不对。这扇“门”不是谁想调就能调的。它在试我们,也在等我们犯错。刚才那一瞬间的共鸣,让它以为有人要强行改写规则,于是直接启动了反制。
阴气柱越升越高,三角锁扣的形态越来越清晰。我能感觉到,它们不是在攻击我们,是在加固封印——以整个冰谷为基,重新构筑一道屏障。而我和张怀礼,正处在核心祭点的位置。
如果我们不离开,就会被一起封进去。
可我现在根本抽不开身。
发丘指仍被死死吸住,麒麟血持续外溢,掌心与地缝之间的血丝已经增厚到手指粗细,暗红发黑。我的呼吸变得沉重,视线有些模糊,但意识还清醒。我不能倒,一倒,导流阵彻底崩溃,这股力就会失控炸开,到时候别说封印,整座冰谷都会塌陷。
我咬破舌尖,用疼痛让自己清醒。然后慢慢抬起头,看向张怀礼。
他也正看着我。
风雪中,他站得笔直,脸上没有表情,右脸的金液还在流,但他没擦。他知道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这一局,我们都被困住了。
“你还能撑多久?”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我没回答。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如果我不继续输血,血丝会爆,经络会断;如果我继续撑,麒麟血耗尽,我也活不成。
地底的震动又来了,比刚才更沉。阴气柱顶端的锁扣开始缓缓旋转,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声响。冰面继续开裂,裂缝已经蔓延到张怀礼脚边,他往后退了半步,却没有逃。
他知道,逃不掉。
我盯着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刚才……那道灰气,还能再放一次吗?”
他眯了下眼,“你要干什么?”
“不是我要干什么。”我喘了口气,额角青筋跳动,“是它要什么。它不要对抗,也不要顺从。它要的是……平衡。”
他沉默了几息,忽然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没试过?三十年前我就想走这条路,结果呢?我叔父把我关进地穴,用青铜钉穿了三十六个穴道,就因为我敢碰‘调’字诀。”
“但现在不一样。”我盯着他,“你有我,我有你。你是‘开’的残脉,我是‘守’的纯血。刚才那一瞬,我们接上了。虽然短,但它认了。”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掌心连着地缝的血丝,眼神复杂。
风更大了,吹得人睁不开眼。阴气柱旋转加快,锁扣即将闭合。时间不多了。
“你信我吗?”我问他。
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然后,他抬起右手,再次敲向小臂上的那道紫痕。
伤口裂开,灰气汹涌而出,这一次比之前更浓、更沉,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重量,缓缓落向冰缝。
我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丝麒麟血推向掌心。
血丝震动了一下。
锁扣的旋转,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