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失控边缘、顾言的觉悟与幽蓝降临
“零号”实验大厅，化作了秩序与毁灭激烈交锋的角斗场。
银白色的秩序瀑布与林薇体内爆发的、深邃冰冷的漆黑能量疯狂碰撞、湮灭、撕扯！能量乱流如同无数无形的刀锋，切割着大厅内的一切。坚固的复合金属平台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四周的大型仪器噼啪作响，爆出大团火花，穹顶的星空投影闪烁不定，最终彻底熄灭，只留下一片扭曲的、不断被两种能量染色的黑暗。
二十一名“薪火”志愿者，如同狂风巨浪中的礁石，死死钉在各自的座椅上。银白色的共鸣光芒从他们身上持续不断地涌出，汇入笼罩平台的秩序瀑布。但这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每个人都脸色惨白，额头青筋暴起，嘴角甚至眼角都溢出了鲜血。精神力的过度透支和来自墟渊能量的恐怖侵蚀，正在迅速摧毁他们的身体与意志。
“坚持住！不能停！”阵列协调员嘶声呐喊，但声音在能量的尖啸中微弱不堪。
顾言坐在靠近平台的位置，承受的压力尤为巨大。他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丢进了冰与火的炼狱，一边是林薇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对生命充满绝对否定与吞噬欲望的冰冷死寂，另一边是锚点阵列强行灌注的、虽然温和却充满约束力的秩序之光。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冲突，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成两半。
但比这更让他心悸的，是林薇的状态。
透过混乱的能量风暴，他能隐约看到平台中心那个剧烈颤抖的身影。林薇周身的漆黑能量越来越浓，几乎要将银白色的秩序瀑布彻底染黑。她脖颈和手臂上的暗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右侧脸颊，如同活体的黑色藤蔓，在她苍白的皮肤下狰狞蠕动。她左眼的淡金色光芒摇摇欲坠，右眼的幽暗却炽盛得如同燃烧的黑洞，充满了疯狂与毁灭的气息。
她正在被“墟渊”吞噬！
如果不做点什么，她要么彻底化为只知毁灭的怪物，要么在两种力量的冲突下爆体而亡！
“林薇老师……”顾言在心中呐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极致的痛苦和恐惧中，他体内那与“花园”同源、却走向了“转化”与“引导”的浅绿色生命能量，如同受到刺激般，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自行运转。
这力量不再温和，反而充满了某种……“倔强”的“求生欲”与“梳理感”。它不再仅仅尝试转化外部的污染，而是开始疯狂地、自发地“梳理”顾言自身内部被两股外来力量冲击得乱七八糟的生命能量场，试图重建某种脆弱的“内部秩序”。
就在这自发的“梳理”过程中，顾言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他感觉到，林薇身上爆发出的漆黑能量，那纯粹的“墟渊”之力中……似乎混杂着一些极其微弱的、却让他感到异常“熟悉”和“亲近”的……东西？
那东西不是毁灭，不是死寂，反而像是一种……被极度扭曲、污染、但本质依旧是“生命”的……哀鸣与回响？就像是被强行拽入死亡深渊的草木，在彻底腐烂前发出的最后一丝不甘的生机？
这个发现让顾言浑身一震！
他想起了撒哈拉废墟中，林薇“处理”地怒邪灵时，那种将混乱核心“剥离”并让墟渊之力“消化”的过程。当时他就隐隐觉得，被墟渊“消化”掉的，似乎不仅仅是混乱能量，还有那些构成邪灵的、被污染的地脉生命怨念……
难道……“墟渊”吞噬的，不仅仅是无序的规则和能量，也包括……被强行扭曲和污染的“生命信息”？
而他的力量，恰恰是感知和引导“生命信息”！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顾言混乱的意识！
“林薇老师！”他用尽全身力气，不是在现实中呼喊，而是将自身那正在“梳理”自我的、充满倔强生命气息的浅绿色能量，混合着一丝不顾一切的意念，朝着平台中央那团漆黑的能量风暴，“投射”了过去！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秩序共鸣。
而是一种……“呼唤”？
或者说，是一种对“被吞噬生命”的……“共鸣”与“引导”？
这道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浅绿色能量流，在狂暴的银白与漆黑对撞中，如同投入惊涛骇浪的一根稻草，瞬间就被淹没了。
似乎没有任何作用。
平台中央，林薇右眼的幽暗已经彻底压倒了左眼的淡金，她脸上的黑色纹路几乎要连成一片，整个人的气息正在飞速滑向纯粹的、冰冷的毁灭。
“不——！！！”观察区，韩辰发出绝望的咆哮，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进能量风暴，却被黎和几名警卫死死拦住。文渊教授面色惨白，颓然地看着屏幕上各项濒临崩溃的数据。
然而，就在这绝对的绝望时刻——
那投入漆黑能量风暴的、顾言那道微弱的浅绿色“呼唤”，似乎……真的“唤醒”了什么东西！
不是唤醒了林薇的理智。
而是……唤醒了那狂暴墟渊能量深处，某些被吞噬、被扭曲、但依旧残留着一丝“生命印记”的……极其微小的“碎片”！
这些“碎片”，有来自撒哈拉地怒邪灵的地脉怨念，有来自林薇自身在成长过程中可能接触过的、各种被“花园”或“墟渊”污染的生命的残响……它们原本只是墟渊吞噬后的“残渣”，无声无息地混在毁灭的洪流中。
但此刻，在顾言那特殊的、对“生命信息”极其敏感的能量的“触碰”和“共鸣”下，这些微小的“碎片”，竟然集体产生了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回应”！
不是反抗墟渊，而是……一种本能的、想要“回归”某种更有序、更“鲜活”状态的……“挣扎”！
这种“挣扎”微不足道，对庞大的墟渊能量来说如同蚍蜉撼树。
但它出现的时机，却妙到毫巅！
正处于失控边缘、意识在毁灭欲望中沉浮的林薇，她那被漆黑淹没的感官中，突然捕捉到了这一点点……“不和谐”的、“非毁灭”的、甚至是带着一丝“生机”渴求的……“杂音”！
就是这一点点“杂音”，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丝稻草，如同无尽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点火星！
它不足以让她立刻恢复理智。
但却像一根最锋利的针，猛地刺破了她被毁灭欲望完全蒙蔽的“感知”！
让她“听”到了——除了墟渊的“吞噬”，除了秩序的“约束”，还有第三种……微弱却顽强的“声音”！
那是……生命的回响？即便被扭曲，被污染，被吞噬……依旧不肯彻底寂灭的回响？
在这一瞬间，林薇左眼那即将熄灭的淡金色光芒，猛地跳动了一下！不是秩序之力的反击，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源于“生之密钥”本源的……对“生命”的“怜悯”与“共鸣”！
左眼的淡金与右眼的幽暗，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来自“被吞噬生命残响”的刺激，产生了一刹那的……“错位”与“凝滞”！
就是现在！
林薇那被淹没的意识，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凝滞”！她用尽残存的、所有的意志力，不是去对抗右眼的幽暗，也不是去催动左眼的淡金，而是……强行“命令”体内那刚刚建立不久、却因失控而几乎崩溃的“内在秩序框架”——
“转！”
将“框架”的“约束”方向，从单纯地“圈禁”墟渊洪流，转为……“引导”这股洪流，去“冲刷”和“消化”那些引发“杂音”的、“不纯粹”的、被污染的生命残响碎片！
这不是净化，更像是一种“内部清淤”——用更狂暴的毁灭力量，去优先“处理”掉毁灭能量中那些不够“纯粹”、容易引发“杂音”的“杂质”！
这个指令是如此疯狂，如此违背常理，以至于她体内那狂暴的墟渊之力都出现了瞬间的“困惑”。
但“内在秩序框架”忠实执行了指令。
漆黑的墟渊洪流，在林薇意志的强行“偏转”下，如同被引导的恶犬，猛地扑向了那些正在“挣扎”的、微小的“生命残响碎片”！
嗤啦——！
如同沸汤泼雪，那些碎片瞬间被更加纯粹的墟渊之力彻底湮灭、同化，“杂音”戛然而止。
但这一下“内部清淤”，却带来了两个意想不到的效果：
第一，墟渊洪流在“消化”这些碎片时，出现了一瞬间的“分流”和“迟滞”，整体狂暴的势头为之一缓。
第二，也是更关键的——当这些“不纯粹”的碎片被清除后，剩下的、更加“纯粹”的墟渊之力，其冰冷的、毁灭的“意志”，似乎也变得更加……“单一”和“清晰”了？仿佛去掉了杂质的毒药，毒性更烈，但……成分也更明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