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立冬的闲与忙

立冬的风带着刀子似的寒气，刮在脸上生疼。菜园里的土地冻得邦邦硬，踩上去能听见冰碴碎裂的声音，地里是彻底没活了——该“猫冬”了。老辈人说“立冬藏粮，人也歇脚”，一年忙到头，就等着这阵子清闲，在家暖暖活活地待着，补补觉，修修农具，攒足精神等开春。可这“闲”里，也藏着不少事，缝补衣裳、编筐编篓、盘算年货，忙得细碎却踏实。

李大爷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根竹篾，正编竹筐。竹篾在他手里像活了似的，折、绕、压，不一会儿就编出个筐底。“开春移栽苗得用筐，”他眯着眼穿篾条，“现在编好，开春就不用慌。这竹篾得泡过热水才软和，编出来的筐不裂。”炕头上还堆着些干辣椒，他时不时拿起几串，往屋檐下挂，“串得紧实点，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能吃到明年新辣椒下来。”

闲下来时，他就揣着手去街坊家串门，坐在炕头喝着热茶，聊的都是种地的事：“你家明年打算种啥？我那老黄瓜种留了不少，给你点？”“去年你那白菜种得好，咋追肥的？”聊着聊着，就把明年的打算顺出来了，心里亮堂。

小王在村活动室办了“冬日技能班”，墙上挂着投影，正教大家用手机拍菜的照片、发朋友圈卖货。“现在城里人就认咱这绿色蔬菜，”他拿着手机演示，“拍的时候得找好光，把黄瓜的刺、番茄的红都拍出来，配句‘自家种的，没打药’，保准有人要。”他还请了农技员来讲课，讲新的大棚技术、防虫法子，黑板上写满了术语，大家听得认真，时不时举手提问。

他还组织了“年货筹备会”，列了张清单：对联、福字、肉、糖……谁去赶集顺带买啥，凑一起砍价更划算。“张婶你去买糖，记得砍到八块一斤；李叔你买肉，要后腿的，嫩……”安排得明明白白。

“搞技能班哪有编筐实在？”李大爷串完辣椒，去活动室瞅了瞅，看着年轻人对着手机比划，摇摇头，“种地靠的是力气和经验，拍几张照片能当饭吃？我编个筐，实实在在能用；串串辣椒，冬天炒菜有滋味，这才叫正经事。”小王笑着递给他一杯热茶：“大爷，您编的筐、种的菜，得让人知道才卖得上价啊。技能班就是教大家把好东西卖出去，多赚点钱，开春买好种子、好肥料，地种得更好。”

张阿姨在技能班学拍照片，拿着手机对着自家腌的芥菜坛子拍，说“我这咸菜，配粥吃绝了，得让城里人也尝尝”。她还在筹备会上报了名，负责买福字，说“我眼神好，能挑出最红最亮的”。

技能班挺热闹，有人学会了发朋友圈，真有人来问价；筹备会也顺顺当当，赶集买回来的东西又好又便宜。李大爷编的竹筐堆了半墙，整整齐齐；屋檐下的辣椒串像挂着红灯笼，喜气洋洋。

林默帮着递竹篾，又帮着调试投影，看着编到一半的竹筐、手机里的蔬菜照片、凑在一起砍价的街坊，忽然觉得这立冬的闲与忙，本就是冬日里的两种状态——编筐串门的悠然，是用最传统的方式，在清闲中为来年蓄力，藏着对生活的从容；学技能办筹备会的充实，是借新的法子，让冬天过得更有价值，藏着对未来的规划。

就像这冬天的沉淀，既要有人守着慢下来的节奏，在熟悉的事物里找到安稳，也要有人忙着学新东西、攒新劲头，让日子有奔头，把冬天的闲，酿成开春的劲。

下集预告

小雪过后，天更冷了，可能会下雪，该“防雪”了——给菜窖加层草帘，防止冻坏白菜；把屋檐下的辣椒、玉米收进屋里，别被雪埋了；给果树主干包层草绳，防冻伤。老人们说“小雪防雪，有备无患；菜窖门要封严，留个小口透气；草绳要缠紧，别让风刮掉”；年轻人则想“搞个‘防雪应急队’，雪大了一起扫雪、除冰，再搞个‘物资清单’，记着谁家有铁锹、扫帚，说‘防得好，不怕冻’”。其实啊，防雪防的不只是雪，是让冬天的日子过得安稳，不管是封窖缠绳还是组队备物，只要能扛住风雪，就是最好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