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冬至的盼与计

冬至的太阳像个怕冷的孩子，刚露脸没多久就躲进云层里。数九寒天开始了，地里的雪冻得像铁板，踩上去硬邦邦的，连风都带着冰碴子——可这日子，偏是盼头最足的时候。老辈人说“冬至一阳生”，过了这天，白天一天比一天长，春天就不远了。该把藏了一冬的种子翻出来晒晒，看看老黄历上的节气，再跟家人合计合计明年的菜园，哪怕只是想想，心里也暖烘烘的。

李大爷把装种子的布包全翻出来，摊在院子里的石板上。阳光虽弱，也带着点暖意，把种子晒得微微发热。“黄瓜籽得翻翻面，”他用手拨弄着黑亮的籽，“潮了容易霉，晒透了开春出芽才齐。”他挑拣着番茄籽，把瘪的、带霉点的捡出来，“留种就得精挑细选，不然播下去也是白费劲。”晒完种子，他坐在炕头翻老黄历，手指点着“雨水”“惊蛰”的字样，嘴里念叨：“雨水选种，惊蛰播种，还有俩月就忙起来了……”

小王在村委会的墙上刷了块黑板，写着“春播计划墙”。他画了个简单的菜园草图，标着“黄瓜区”“番茄区”“秋菜区”，让大家把想种的菜写在对应的区域。“张婶想种紫番茄，写这儿；李大爷要留老黄瓜种，标上……”他边写边画，黑板很快就热闹起来，红的、绿的粉笔字挤在一起，像幅彩色的春播图。他还张罗着“种子交换会”，让大家把自家多余的种子拿出来换：“你家的线椒种好，我用樱桃番茄种跟你换；他家的白菜种抗冻，换点回来试试。”

“搞计划墙哪有翻黄历实在？”李大爷揣着晒好的种子去看计划墙，看着上面花花绿绿的字，摇摇头，“老黄历记了几百年的节气，啥时候种啥菜，错不了；这黑板上的字，刮阵风就没了，哪有黄历靠谱？”小王笑着递给他支粉笔：“大爷，您把老黄瓜种写上，让大家都知道您有好种子。交换会也能让大家多试试新品种，去年您换的水果黄瓜，不也挺好吃？”

张阿姨把自家留的菠菜籽放在交换会上，说“这菠菜籽出芽快，开春种上，清明就能吃嫩菠菜”。她看着计划墙上的紫番茄，说“这品种我没种过，明年也试试，换点种子回来”。

种子交换会挺热闹，布包里的种子倒出来，五颜六色、大小不一——圆的豌豆籽、扁的油菜籽、带花纹的南瓜籽，大家挑挑拣拣，换得不亦乐乎。李大爷用一把黄瓜籽换了半包线椒籽，说“明年种点辣的，给孙子拌面条吃”。计划墙上的菜名越来越多，连孩子们都凑过来，写上“草莓”“小西瓜”，盼着夏天能吃到。

过了几天，李大爷把晒好的种子分门别类包好，写上名字和播种时间，放进干燥的木箱里。小王把计划墙拍了照，打印出来分给大家，说“照着这个种，菜园里啥都有”。

林默帮着晒种子，又帮着在计划墙上写字，看着阳光下的种子、黑板上的菜名、交换种子时的笑脸，忽然觉得这冬至的盼与计，本就是寒冬里的两种念想——翻黄历的笃定，是用最古老的智慧，在时光的循环里找到安心，藏着对传统的信赖；搞计划换种子的鲜活，是借新的方式，让期待变得具体可触，藏着对未知的向往。

就像这数九寒天里的光，既要有人守着老日子的盼头，在重复的岁月里找到安稳，也要有人忙着给春天添点新花样，让等待变得有滋有味，把冬天的盼，酿成开春的忙。

下集预告

小寒过后，天更冷了，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但年味也越来越浓了，该“备年”了——扫扫屋子，缝件新衣裳；蒸馒头、炸丸子，备足年货；写春联、剪窗花，把家里打扮得喜气洋洋。老人们说“小寒备年，忙得踏实；馒头要蒸够，能吃到正月十五；春联要写得吉利，日子才能红火”；年轻人则想“搞个‘年货集市’，大家把自家做的吃食、手工艺品摆出来卖，热闹热闹；搞个‘年味分享会’，讲讲自家的过年习俗，说‘备得足，年才欢’”。其实啊，备年备的不只是年货，是把一年的辛劳变成团圆的甜，不管是蒸馒头还是办集市，只要带着盼团圆的心，就是最好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