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立春的播与启

立春的风刮在脸上，少了些刺骨的寒，多了点拂面的暖。屋檐下的冰棱子化成了水，滴滴答答往下落；菜园里的雪开始消融，露出黑褐色的土地，踩上去软乎乎的，能印出深深的脚印——该“试播”了。老辈人说“立春试播，一年之始”，这时候把最耐寒的种子撒下去，哪怕只长出几棵苗，也是春天的信号，告诉大家：土地醒了，能下种了。

李大爷蹲在翻好的畦边，手里攥着把菠菜籽。种子是去年秋天选的，圆滚滚的，黑得发亮。“试播要选好天，”他瞅着太阳，把种子倒在手心，掺了点细沙，“掺沙撒得匀，不用间苗，省劲。”他用手把土扒出浅浅的沟，种子撒进去，再用耙子轻轻一搂，土就盖严实了，“盖太厚出不来，太薄怕鸟啄，这分寸得拿捏好。”

育秧的苗床早准备好了，他往床里铺了层腐熟的羊粪，又盖上层细土，用脚轻轻踩实。“这苗床得暖，”他边踩边说，“粪肥能发热，种子在里面睡得舒坦，出芽快。等过了惊蛰，就能育黄瓜、番茄苗了，现在先把床整好，心里有谱。”

小王在菜园边的空地上插了面红旗，搞“春播启动仪式”。村民们带着种子、锄头聚过来，孩子们举着“春来了”的小牌子，蹦蹦跳跳。“今天咱们一起撒下第一把种子，”小王举着话筒，“不管是菠菜还是小白菜，都是咱对春天的期待！”他还架起了手机，搞“育苗直播”，镜头对着苗床，“大家看，这土得耙到没有坷垃，粪肥要拌匀，泡种子的水温得是三十度，这样出芽率高……”

直播间里有人问：“北方现在播会不会太早？”小王笑着回：“这是试播，选的都是耐寒品种，就算有点冷，也能扎根，等天气暖了就疯长。”

“搞仪式哪有手播实在？”李大爷撒完菠菜籽，看着人群里的热闹，直起身捶了捶腰，“种子出不出芽，靠的是土肥、水温，不是仪式。你看我这畦，土耙得细，种子撒得匀，过十天准出绿芽，比啥仪式都靠谱。”小王把话筒递过去：“大爷，您给讲讲试播的讲究呗？直播间的朋友都想听听老经验。”李大爷摆摆手，又拿起锄头：“没啥讲究，就是土要松、种要饱、心要诚，春天不等人，得赶紧播。”

张阿姨也来试播，她撒的是小白菜籽，动作轻，生怕把种子撒到畦外。“去年试播的小白菜，清明就吃上了，”她说，“比买的鲜，今年多撒点，给街坊分分。”她看着直播镜头，有点不好意思：“这手机还能教人种菜？现在的年轻人真能琢磨。”

试播的日子里，菜园多了些忙碌的身影。有人跟着李大爷学耙土，说“这土得像面粉一样细，种子才爱发芽”；有人在直播间里提问，小王一一解答，说“泡种子时放两粒维生素B，出芽更壮”。李大爷的苗床铺得平平整整，像块黑色的绒布；小王的直播间人数越来越多，有人说“等天气暖了，我也学着种”。

过了十来天，撒下去的种子真的冒了芽——菠菜的芽带着点红，像害羞的小姑娘；小白菜的芽是嫩黄的，怯生生地探出头。李大爷蹲在畦边看，用手摸了摸土，潮乎乎的，说“这芽出得齐，今年错不了”。小王把发芽的视频发到直播间，评论区里一片“真棒”“春天真的来了”。

林默帮着撒种子，又帮着扶手机，看着土里的嫩芽、平整的苗床、直播间的互动，忽然觉得这立春的播与启，本就是春天的两种序章——亲手播种的虔诚，是用最质朴的方式，在土地里埋下希望，藏着对自然的敬畏；仪式与直播的热闹，是借集体的力量，让春天的消息传得更远，藏着对生活的热爱。

就像这新生的季节，既要有人低头深耕，让种子在泥土里安稳扎根，也要有人抬头吆喝，让更多人听见春天的脚步，把立春的播，酿成全年的盼。

下集预告

雨水过后，春雨淅淅沥沥地下起来，地里的土更软了，试播的小苗长得更快，该“间苗”了——把长得密的菠菜、小白菜拔掉些，让剩下的苗有足够的空间扎根、见光；给苗浇点稀粪水，补充养分；把间下来的小苗带回家，洗干净凉拌，尝尝春天的第一口鲜。老人们说“雨水间苗，苗匀苗壮；间苗要留强去弱，别心疼；粪水要稀，别烧苗”；年轻人则想“搞个‘间苗小课堂’，教新手怎么判断苗密不密；搞个‘春鲜品鉴会’，用间下来的小苗做各种吃食，说‘间得好，吃得鲜’”。其实啊，间苗间的不只是苗，是为了让留下的苗长得更壮，就像过日子，有舍才有得，不管是去弱留强还是品鉴分享，只要苗长得好，就是最好的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