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夏至的薅与理

夏至的太阳像个大火球，把地面烤得滚烫，晌午头站在太阳底下，不消片刻就汗流浃背。地里的秋苗借着这股热劲疯长，玉米蹿得比人高，叶片密不透风；豆子藤爬满了架，浓绿得发黑——可杂草也跟着凑热闹，在苗根边钻出来，疯长的势头不亚于庄稼，得“薅草”了。老辈人说“夏至薅草，热中取利”，这时候草长得快，不及时薅掉，用不了几天就会把苗儿“吃”掉，得趁着早晚凉快，赶紧把草除净，给秋苗腾出生长的空间。

李大爷天刚蒙蒙亮就下地了，露水打湿了裤脚，凉凉的很舒服。他蹲在玉米地里，手指捏住杂草的根，猛地一拔，连带着泥土拽出一把。“薅草得连根拔，”他把草扔到地埂上，“这狗尾草、马唐草，根扎得浅，一拔就出来，要是留半截根，过两天又冒头，白费劲。”

给豆子地薅草时，他顺便用小锄头松了松土，土块被敲得细碎，贴在苗根边。“松土要浅，”他边松边说，“豆子根须浅，深了容易伤根，浅松能让空气进去，天再热也不怕闷着根。”

晌午太阳最毒的时候，他绝不下地，在家歇晌，喝口凉茶，摇着蒲扇养精神。“薅草得选早晚，”他跟来请教的年轻人说，“晌午头气温能到三十多度，在地里待久了容易中暑，不值当。”

拔下来的杂草，他不随便扔，而是堆在玉米根边，用土压上。“这些草嫩，沤在地里能当肥，”他说，“不用费劲运回家，还能给苗儿保墒，一举两得。”

小王组织了“早晚薅草队”，年轻人分成两拨，一拨早上去东边地，一拨傍晚去西边地，避开晌午的高温。“李大爷家的玉米地草多，咱今早先去他家，”小王带着队员，手里拎着水壶，“薅草时别碰着苗，拔下来的草都堆在根边，学着大爷的法子沤肥。”

村委会的空地上搞了“杂草堆肥示范”，小王把薅来的杂草、秸秆、粪肥分层堆在一起，洒上水，用塑料布盖严。“大家看，这样堆上半个月，杂草就变成黑肥了，”他掀开塑料布，里面的草已经发黑变软，“比买的化肥还管用，还不花钱。”

“搞薅草队哪有自己薅实在？”李大爷歇完晌，看着薅草队在豆子地忙活，“自家的苗自己心疼，哪棵苗边有草，哪块草长得密，心里有数；你这队里人多，薅得快是快，说不定漏了几棵草，回头又长起来。”小王笑着递给他个草帽：“大爷，您放心，我们都挨着排薅，漏不了。堆肥示范也是学您的招，大家都说这法子好，不用费力气运草了。”

张阿姨也在薅草，她专挑着蒲公英拔，说“这蒲公英嫩的时候能当菜吃，老了拔下来堆肥，不浪费”。她看着堆肥示范，说“原来堆肥还得分层，以前就随便堆着，难怪沤不烂”。

薅草的日子里，地里渐渐清爽起来。玉米根边堆着青草堆，豆子地的松土泛着新土气，早晚的田埂上，薅草队的身影来来往往。有人跟着李大爷学辨草，说“这牛筋草看着像苗，其实根是爬着长的，得趁早拔”；有人在堆肥示范里学会了分层，说“回家就把院子里的杂草堆起来，秋天好上肥”。

过了几天，一场透雨下来，堆在根边的杂草开始腐烂，散发着淡淡的肥香。玉米、豆子苗像喝了琼浆，长得更壮了，叶片舒展得发亮。李大爷薅过的地里，几乎看不见杂草，他说“这草薅得值，苗儿没了争抢，长得更欢了”。小王的薅草队帮几家老人薅完了草，有人送来了刚摘的西红柿，说“天这么热，你们辛苦了，吃点凉快的”。

林默帮着薅草，又帮着堆肥，看着干净的菜畦、腐烂的草堆、忙碌的队伍，忽然觉得这夏至的薅与理，本就是夏天里的两种打理——亲手薅草的较真，是用最直接的方式，为秋苗扫清障碍，藏着对生长的尊重；互助与堆肥的巧思，是借集体的力量，让劳作更高效，让废物变资源，藏着对生活的智慧。

就像这夏至的炽热，既要有人低头清除每一棵杂草，让秋苗在洁净中茁壮成长，也要有人抬头想办法，让辛劳生出更多价值，把夏至的薅，酿成秋日的茂。

下集预告

小暑过后，天气更热了，雨水也多，地里的作物进入旺盛期，该“整枝”了——给玉米打杈，把多余的侧枝去掉，让养分集中到主茎；给豆子掐尖，不让藤蔓疯长，多结果；给黄瓜、茄子绑蔓，让枝叶舒展，通风透光；整枝要选晴天，伤口容易愈合，不容易生病。老人们说“小暑整枝，棵壮果稠；打杈要早，别等枝粗了再打；掐尖要看长势，别瞎掐；绑蔓要松点，别勒伤茎；”年轻人则想“搞个‘整枝技术赛’，看谁整的枝又快又好；搞个‘果蔬管理经验谈’，让大家分享怎么整枝能高产，说‘整得好，收得高’”。其实啊，小暑的整枝整的不只是枝，是给作物“塑形”，让养分用在刀刃上，多结果、结好果，不管是打杈掐尖还是比赛分享，只要作物长得壮、结果多，就是最好的整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