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白露的收与藏
白露的清晨,地里的菜叶上滚满了露珠,像撒了层碎银,太阳一出来,露珠折射出七彩光,晃得人眼晕。秋菜长得正旺,白菜包得紧实,萝卜在土里鼓出半截,大葱的叶子绿得发黑——该“收菜”了。老辈人说“白露收菜,冬不缺菜”,这时候的菜最瓷实,再不收,一场霜下来就冻坏了,得趁着晴天收回家,该腌的腌,该窖的窖,让冬天的餐桌上也能有口新鲜。
李大爷拿着铁锹,挖萝卜。他顺着萝卜缨子往下挖,铁锹离根半尺远,轻轻一撬,萝卜就带着点土出来了,红皮白肉,圆滚滚的。“萝卜要带点土挖,”他用手把萝卜上的泥擦掉,“别使劲拔,容易把缨子拔断,带点土能保护根须,好储存。挖出来得晾晾,把泥晒干了再下窖,不然窖里容易潮。”
收白菜他用菜刀,贴着地面把根切断,带着外面的老叶一起抱回家。“白菜要带根收,”他说,“根上的纤维能连着菜心,不容易散;外面的老叶别扔,能当‘被子’,盖在白菜上防冻。”
大葱是成捆拔的,他抓住葱缨子,用力一拔,连带着根上的土拔出来,抖掉泥,捆成小捆。“大葱得晾蔫点再存,”他把葱捆挂在屋檐下,“太水灵了容易烂,晾到叶子有点软,反而能存得久。”
最后一茬豆角、黄瓜,他摘得干干净净,回家洗了,晾在绳子上。“这些菜不够鲜吃了,”李大妈边摘豆角边说,“晾半干,拌上盐、花椒,腌成咸菜,冬天就粥吃,开胃。”
小王在村头搞了“秋菜大集”,各家把收的菜摆出来,有白胖的萝卜、翠绿的白菜、紫红的芥菜,还有腌好的辣白菜、酱黄瓜。大家不怎么用钱买,多是换着来:“我用两棵白菜换你一把葱”“我这腌黄瓜换你俩萝卜”,热闹得像过年。
他还组织了“腌菜手艺赛”,各家端来自己腌的咸菜,有酸豆角、糖蒜、腌萝卜干,评委们挨个尝,说“李大妈的辣白菜酸中带辣,够味”“张婶的糖蒜脆生生的,不齁”,最后李大妈得了个“最下饭奖”,奖品是个新坛子。
“搞大集哪有自己收菜实在?”李大爷把白菜码进菜窖,看着大集上的人来人往,“自家的菜自己知好坏,哪棵白菜包得紧,哪个萝卜长得直,心里有数;你这集上换的菜,说不定有被霜打过的,存不住。”小王笑着帮他把白菜摆整齐:“大爷,您放心,大家换的都是刚收的鲜菜,还互相教怎么存呢。您家的萝卜长得好,好多人想用白菜换,我帮您换了两捆大葱,够您冬天吃的。”
张阿姨也在腌豆角,她把晾半干的豆角拌上盐,塞进坛子里,用石头压住。“去年腌早了,豆角太湿,腌出来有点臭,”她说,“今年学李大妈,晾到半干再腌,闻着就香。”她在大集上用萝卜换了棵白菜,说“换着吃才新鲜,总吃自家的腻”。
收菜的日子里,村里到处是秋菜的清香。菜窖里码满了白菜、萝卜,屋檐下挂着大葱、腌菜,大集上的菜堆得像小山。有人跟着李大爷学挖萝卜,说“这铁锹得斜着下,不然容易把萝卜挖破”;有人在腌菜赛上学了放花椒,说“放几粒花椒,咸菜不招虫子”。
过了几天,下了场轻霜,没来得及收的几棵白菜叶子冻得发蔫。李大爷掀开菜窖门,里面的白菜还是水灵的,他说“这菜收得值,窖得好,冬天不愁没菜吃”。小王的大集办了三天,大家换了不少菜,有人说“今年冬天的菜样数比往年多,换着吃就是好”。
林默帮着挖萝卜,又帮着摆腌菜,看着满窖的秋菜、挂着的腌菜、热闹的集市,忽然觉得这白露的收与藏,本就是秋天里的两种储备——亲手收菜的细致,是用最熟悉的方式,为寒冬储存新鲜,藏着对生活的精打细算;大集与比赛的鲜活,是借集体的力量,让储备的日子更有滋味,藏着对人情的温暖。
就像这白露的清寒,既要有人低头把每棵菜收进窖、腌进坛,让冬天的餐桌不单调,也要有人抬头交换、比拼,让平凡的日子透着烟火气,把白露的收,酿成冬日的暖。
下集预告
秋分过后,白天黑夜又一样长,地里的作物收得差不多了,该“翻地”了——把空出来的地深翻一遍,把秸秆、杂草埋进土里当肥料;让阳光晒地,杀死土里的虫卵和病菌;把坷垃打碎,让土地透透气,为明年春耕做准备。老人们说“秋分翻地,地肥土松;翻地要深,把生土翻上来;秸秆要埋严实,别露在外面;打碎坷垃要细,别留大块;”年轻人则想“搞个‘翻地互助组’,用旋耕机帮着老人翻地,又快又省力;搞个‘秸秆还田示范’,教大家怎么把秸秆埋得好,说‘翻得深,来年顺’”。其实啊,秋分的翻地翻的不只是地,是给土地“歇口气”,让它攒足劲,明年长出更好的庄稼,不管是深翻碎土还是互助示范,只要地翻得好,就是最好的打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