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尘即将抓向青莲妖火的小手微微一顿,乌溜溜的大眼睛转向那口巨大的棺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那老家伙还没死透!
咔……咔咔……
紧接着,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那沉重无比的棺盖,竟然缓缓的、自行向一侧滑开了!
此刻,一股沉淀了万载岁月、近乎腐朽,却又残留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威严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一道略显虚幻、却比青莲妖火凝实许多的身影,自棺椁之内缓缓飘飞而出,悬浮于棺椁之上。
那是一位身穿陈旧青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古朴的老者。
他双眸开合间,带着一种阅尽沧海桑田、看透世事浮沉的深邃。
他手中,还握着一柄同样虚幻的、似乎随时会散去的拂尘。
正是青莲居士——或者说,是他陨落万载后,残存下来的最后一缕执念。
青莲居士的残魂先是看了一眼嵌在墙里、气息奄奄、满眼怨毒与不甘的青莲妖火,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有无奈,似有痛惜,最终化为一声更沉重的叹息。
随后,他将目光投向悬于半空、正歪着小脑袋好奇打量他的楚尘,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道:
“小友,得饶人处且饶人。”
“它虽行事偏激,酿成大祸,但毕竟曾伴本座无尽岁月,亦算是本座道统的一部分延续。如今它本源重创,灵智受损,万年苦修近乎毁于一旦……这惩罚,已然足够沉重了。”
“还请小友,看在老夫这已死之人的薄面上,住手吧。”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却浩瀚如海的威压,以青莲居士残魂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这威压像是一种宣告,一种界域之主对闯入者的劝诫,带着仙王级特有的法则之力,令整个崩塌中的大殿都为之一滞!
此刻,换作任何修士,哪怕是真仙巅峰,面对一位上古仙王如此客气却又隐含威慑的劝诫,只怕早已选择退让。
毕竟,为了一个本源受创的异火,彻底得罪一位深不可测的仙王残魂,绝非明智之举。
然而,楚尘却只是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小脸上非但没有敬畏,反而露出一抹讶异的反问道:“那然后呢?”
“???”
青莲居士残魂那古井无波的面容,终于出现了一丝明显的错愕。
然后?什么然后?
按照他预想的剧本,难道不应该是这奶娃娃被他仙王威压与气度所慑,乖乖停手,然后自己再以长辈姿态,赐下一点无关痛痒的补偿,双方皆大欢喜吗?
这奶娃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楚尘看着对方那略显僵硬的反应,自顾自的掰着肉乎乎的手指,慢条斯理的道:
“老登,你那孽障杀了那么多人,最后失败了,你这个做主人的却跳出来,说上一句,住手吧,这件事就算了?
你是死的时间太长,老糊涂了吗?……老登,结束了,GaOver了!”
“……”
整个大殿,除了远处岩层崩塌的轰隆声与火焰燃烧的噼啪声,陷入了一片死寂。
青莲居士那虚幻的身躯,肉眼可见的颤抖了一下!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瞬间被一股难以置信的惊怒所取代!
清癯古朴的脸上,第一次浮现了怒容!
多少年了?自从他成就仙王尊位,横扫一方,乃至最后陨落,残魂沉睡万载……何曾有人敢如此对他说话?
更何况是一个半岁大的奶娃娃?竟用如此粗鄙、直白的言辞,将他贬得一文不值,将他的威严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