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此处,若汐已然没了更多想问的,只能用颤抖的声音回了一个:“是。”
见对方没什么话说,萧广渊站起身:“好了,朕已然乏了,你也早些休息。”
说罢,他转身离开,到了中途又拐了个弯,去了一位异域妃子的住处。
这一次他乾脆没有翻牌子,因为对方那丰腴的身形、健康的小麦肤色,让他兴致大起,走到中途,他还和隨身的下人吩咐了一句:“去园子里割些鹿血来,那东西朕很是受用。”
宫殿之中悲喜分明。
萧广渊將度过愉快的一夜,而若汐却已是泪珠如雨滴落。
娄璃雪在一旁看著她,也没安慰,只是静静地守在她的旁边。
不知过了多久,那抽泣声停止了。
娄璃雪听到了对方的请求:“掌柜的,我想离开这里。”
娄璃雪婉拒了这个请求:“进入后宫的绝大多数都要终老在这里。
况且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清楚的。
当时我为你物色的郎君,虽然身份没有这般尊贵,但绝不会让你陷入如今的境地。
是你自己不顾我的建议,和你那二叔私联萧广渊。
让自己到了这般地步,自己种下的苦果应当自己承受,你已然不是个孩子了。”
若汐听到这话,当即问道:“可是先前你们说可以带我离开这里”
娄璃雪摇了摇头:“梁铭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但我不希望给他平添麻烦,更何况你还曾经想將我们都害死。
外人对你的迫害,对你胎儿的迫害,我们可以出手相助。
但你自己的苦果只能你自己承担,我们不能为你兜底。”
若汐又问:“如果我求梁大人的话,他会帮我吗”
娄璃雪只能淡淡的回答:“你可以试试。
不过我需要提醒你一句。
他愿意来管这桩事情,本身就是我想来看看,我对你还有那么一丝惻隱之心。”
听到这话,若汐又恳求道:“那您就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那样会给梁铭添麻烦,我不想给他添麻烦。”娄璃雪嘆息一声,“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就自己走下去吧。
我们能保证的就是不会有人迫害你的孩子,能让你的孩子顺利出生。
至於这之后的事情。
是你自己选的。”
到了次日,进入后宫的梁铭知道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听完娄璃雪的讲述后,梁铭感慨一句:“倒也正常。
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驰,爱驰而恩绝。
更何况你想要有恩於他,还没有成功。”
梁铭瞄了一眼若汐,后者看到这眼神后,身体躲闪了一下。
“事到如今,你还是认命的好,毕竟这是你自己选的。
至於那妖怪,我会想个法子抓住。
我要的名单你整理好了吗”
若汐沉默著拿出一张纸。
梁铭看了一眼,选中一个人:“就他了。”
当天晚上一名侍女给若汐送来了一副安神的汤剂,这是太医开出来的,有保胎的作用,若汐每晚都要喝。
只是前两晚来送汤剂的人都死了,这一次来送汤剂的侍女心里也有些打鼓。
她走在宅邸外的长走廊里,周围掛著灯笼,倒不算昏暗。
可是她总觉得周围阴森森的,就好像走入了一处冰窟一般。
踏踏踏,脚步声在她耳边清晰可见。
可是走著走著,她却发现这脚步声居然有两种完全不一样的,不只是她的脚步声,这周围还有什么人。
她急忙看向四周,却一个人都没看见。
而她停步之后,脚步声自然也消失了。
她觉得可能是自己压力太大,有些幻听。
於是继续向前,踏踏踏。
她又听到了与自己步调一致,但是高低完全不同的脚步声。
这一次,她加快了脚步声,那脚步声也加快了。
她回身一望,依然看不到任何人。
但是这一次,藉助灯笼的光,她看到了,在自己的影子后面,居然还跟著一个影子。
那影子的脖子后面有一道狭长的凸起,她看得出来,那影子扛著一把刀,可是在影子对应的位置却看不到一个人。
她看到那影子举起了刀,对准了自己的影子。
在灯光的照耀之下,那刀猛地挥下。
霎时间,整个庭院响起一声惊叫。
侍卫们迅速赶到,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一个浑身漆黑,燃烧著黑烟的人形怪物举著一把大砍刀。
而在它的身前,一个男人挡下了这把刀。
男人的身后,送药的宫女被嚇得脸色惨白,隨著抬剑的男人手臂一震,轻鬆將这怪物震退数步。
而借著灯光,围观的侍卫们看清了怪物的大致样貌,其中有人惊叫出声:“是李太妃。”
听到这话,那怪物转身就要逃。
然而,挡住它斩击的人將剑一横,剑身犹如镜面一般映照出怪物的身姿。
“封!”男人厉声一喝,那怪物四肢被如长针一般的金光贯穿,直接钉在了地上。
隨后又一个身影从屋顶上跳下,和持剑的男人击了个掌,两人正是梁铭还有叶凌云。
“那边那个人,你认得这怪物”梁铭抬手一指,指向了刚刚叫出李贵妃三个字的侍卫。
那侍卫大惊失色,连忙否认。
但是另一个侍卫显然胆子更大些,主动站出来说:“我们都认识,她显然就是前些年死去的李贵妃,是先帝最小的一个妃子。”
稍后,在侍卫们的讲述下,梁铭大概知道了这个怪物为何形成。
后宫与前朝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一般情况下,妃子们大多都有著世家大族的背景。
有的人可能是附属国国王的女儿,有的人可能是朝廷大员的女儿,还有的人可能是边境將军的后裔。
总而言之,后宫便是前朝政治的延伸。
后宫的女人產下孩子,就会导致原本维繫著的政治平衡被打破。
当占据优势的势力不希望局势出现变化时,怀了孕、有可能导致局势再度变化的后宫女人,就会被他们用各种手段杀害。
这样的事情已经持续许多年。
而由於种种原因,皇帝也无法查得太深。
可这堆积的怨念日復一日。
最终化为了妖怪。
这妖怪显然以保护孕妇为目標进行行动。
说它是妖怪,不如说它是某种怨念的集合体,它並无自我意识。
只是机械地遵循一条准则,那就是保护在后宫怀孕的女人。
梁铭觉得这妖怪还未成气候,应该是被先前的万寿大仙隨手点化,才成功有了按照执念现身行动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