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紫禁城大理寺衙署,三法司、宗人府、锦衣卫、东厂四堂会审正式开启。
大理寺卿端坐主位,刑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宗人府令、牟斌、张魁分列两侧,衙署内外,宗室诸王、内阁辅臣、文武百官列队观审,京城百姓围聚在衙署外,翘首以盼,都想看看这欺世盗名的邪祟,最终会被如何处置。
衙署正中,朱婉清被玄铁锁链捆缚,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衣衫凌乱,却依旧梗着脖子,毫无惧色。大理寺卿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犯人朱婉清,你假借先帝嫡长公主之名,伪造玉册金宝,祸乱秦天殿宗庙,罪证确凿,你可认罪?”
虾仁操控着朱婉清的肉身,猛地抬头,目光扫过堂上堂下的文武百官,声音尖锐而笃定:“我无罪!我乃成化帝嫡长女,孝纯皇后亲生,太祖祖训钦定的大明长公主!所谓伪造金宝、祸乱宗庙,皆是帝后欲加害于我,栽赃陷害!今日四堂会审,我只求依《皇明祖训》《大明律》,行滴血认亲之礼,辨明我宗室真身!”
滴血认亲!
四个字一出,满堂哗然!
宗人府令猛地站起身,神色凝重。《皇明祖训·宗室篇》第七条明文规定:宗室子弟流落归宗,身份存疑者,以滴血认亲为凭,取太庙藏存先帝血玉,滴入亲眷鲜血,血相融者为真,血相斥者为伪,此乃祖宗定法,不可违逆!
大明律·户律亦有载明:宗室辨亲,以滴血为据,凡滴血认亲相融者,即为宗室血脉,百官需遵祖训奉之,帝王不得擅废其身份!
这是大明立国百年的铁律,是太祖钦定的宗室认亲之法,上至帝王,下至百姓,无人敢质疑,无人敢违背!
虾仁算准了这一点!
他在附身朱婉清之初,便用时空星际技术,重构了这具肉身的血脉基因,将成化帝的血脉因子强行植入其中,完美复刻了成化帝的血脉特征,滴血认亲之下,必然会与太庙中存放的成化帝血玉相融!
而林默与源梦静,身为全证总局跨时空工作人员,严禁修改历史、严禁干预凡俗法度、严禁动用超时代力量揭穿凡俗无法认知的时空技术!他们明明知道滴血认亲是虾仁伪造的,却不能用秩序能量破坏,不能用时空技术揭穿,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场骗局上演,否则便是违背总局核心守则,触发时空抹杀机制!
都察院左都御史闻言,立刻出列,手持朝笏,向大理寺卿与观审的林默躬身行礼:“陛下!诸位大人!《皇明祖训》载明,宗室认亲滴血为凭!长公主既求滴血认亲,我等当依祖训行事,取太庙成化帝血玉,行认亲之礼,辨明真身!若血相融,便是陛下冤枉宗室,违背祖训;若血相斥,此邪祟罪加一等,凌迟处死!”
内阁辅臣刘健亦沉声附和:“祖训如天,国法如炉!滴血认亲乃祖宗定法,不可不遵!请陛下下旨,行滴血认亲之礼!”
宗室诸王更是纷纷点头,成化帝一脉的宗亲,皆认为滴血认亲是辨明身份的唯一法子,若是血相融,这长公主便是真的,之前的祭坛失态,不过是一时失手,不可苛责;若是血相斥,便是邪祟无疑,死有余辜。
林默端坐于衙署侧首的龙椅之上,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他通过时空密语,与源梦静、蓝莜连通意识:“蓝莜,能否在不触发时空警报的前提下,阻止滴血认亲?”
蓝莜的电子音带着无奈与严谨:“司长,林默姐,不行。滴血认亲是弘治朝真实存在的宗室礼制,属于历史既定流程,我若干预,便是修改历史,触发时空抹杀机制。虾仁的血脉重构技术,是分子层面的伪造,凡俗手段无法揭穿,你们只能依祖训行事,不得干预。”
源梦静立在林默身侧,凤目平静,心底却沉到了谷底。她清楚,这是虾仁的绝地反击,是利用祖训与总局规则布下的死局——他们赢了抓捕,却赢不了认亲,赢不了祖训的铁律!
林默深吸一口气,身为弘治帝,他不能违背祖训,不能违背满朝文官的意愿,更不能违背全证总局的规则。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帝王的无奈,却字字依规:“准其所请。传朕旨意,取太庙藏存成化帝血玉,于大理寺衙署,行滴血认亲之礼,依祖训辨明身份。”
旨意传下,宗人府令即刻带人前往太庙,取来一方锦盒。锦盒内,盛放着一枚羊脂玉血玉,玉中封存着成化帝生前的一滴精血,乃是宗室认亲的唯一凭证,供奉太庙百年,从未动用过。
衙署正中,摆上一只白瓷碗,清水注入。宗人府令先取银针,轻刺周太后指尖,挤出一滴鲜血,滴入碗中;而后,又取银针,刺向朱婉清的指尖,虾仁刻意催动血脉因子,一滴鲜红的血液从指尖渗出,缓缓落入碗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只白瓷碗,屏住呼吸,不敢有半分声响。
源梦静与林默的心脏,也提到了嗓子眼。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虾仁的血脉因子在水中扩散,与周太后的鲜血完美交融,没有一丝排斥,没有一丝分离,两滴鲜血如同水乳交融,缓缓融为一体,化作一团鲜红的血雾,漂浮在清水中!
“相融了!血相融了!”
宗人府令瞪大双眼,看着碗中的血雾,失声惊呼!
“真的是先帝血脉!是太后的亲女儿!是成化帝嫡长公主!”
“祖训显灵!宗室真身辨明了!”
满朝文武瞬间炸开了锅,宗室诸王纷纷跪地,对着朱婉清行宗室之礼,都察院的御史们面色大变,一个个手持朝笏,转身对着龙椅上的林默躬身叩首,左都御史声泪俱下,额头磕在青石板上,渗出血迹:
“陛下!滴血认亲血相融,依《皇明祖训》《大明律》,朱婉清乃成化帝嫡长公主,货真价实的天潢贵胄!先前秦天殿失态,不过是一时失手,并非祸乱宗庙!陛下抓我宗室,废我公主,乃是违背祖训,不敬祖宗!臣恳请陛下,即刻释放长公主,恢复其封号身份,向宗庙请罪,向天下臣民谢罪!”
“恳请陛下遵祖训,释长公主!复封号!”
内阁四位辅臣,六部尚书,九卿百官,全都齐刷刷跪地,乌纱帽攒动,官袍铺展,齐声高呼,声音震得大理寺衙署的瓦片都微微发颤。
他们是大明的文官,以敬天法祖为立身之本,祖训就是天,滴血认亲就是铁证!无论之前朱婉清如何失态,无论金宝是否伪造,只要血相融,她就是先帝嫡女,就是祖训护佑的宗室,帝王就必须释放,必须恢复身份,否则就是昏君,就是违背祖宗!
周太后看着碗中相融的鲜血,老泪纵横,之前的震怒烟消云散,只剩下母女相认的愧疚,她起身走到林默面前,拉着他的手,泣声道:“陛下,是哀家错怪了皇女!她是真的!是哀家的亲女儿!你快放了她,恢复她的公主身份,莫要违背了太祖祖训!”
林默端坐龙椅,周身的气血翻涌,神魂传来阵阵剧痛。和田玉龙佩的裂痕又深了几分,秩序能量因情绪波动而紊乱,可他不能怒,不能斥,不能揭穿虾仁的骗局——全证总局的规则如铁,历史轨迹如钢,他不能修改,不能干预,不能用超时代力量破坏这场凡俗的认亲礼!
源梦静走到他身侧,指尖悄悄触碰他的手腕,传递秩序能量,密语轻声道:“忍,我们不能违规。依祖训放人,这是唯一的选择,总局规则不可破,历史不可改。”
蓝莜的意识同步传来:“时空监测,滴血认亲为弘治朝既定礼制流程,未修改历史,未违规。若强行干预,时空轨迹偏移,触发抹杀机制,风险100%。”
野比子在翠微山据点急得直哭,抱着玄铁如意锤跺脚:“为什么!明明是假的!为什么要放了他!我们明明抓住他了!”
蓝莜无奈道:“我们是守护者,不是篡改者。祖训是大明的法,滴血认亲是大明的礼,我们不能破,只能守。”
林默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帝王的妥协与坚守。他坚守了全证总局的规则,坚守了大明的祖训与律法,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虾仁用祖训的漏洞,再次逃脱,再次披上宗室的护身符。
他一拍扶手,声音沉稳,依祖训、依大明律、依满朝文武的请求,缓缓下旨:
“依滴血认亲之证,朱婉清确系成化帝嫡长公主,朕先前误信表象,抓押宗室,有违祖训。即刻传旨,释放朱婉清,恢复其长公主封号,归还金宝玉册,移居公主府,享宗室俸禄。秦天殿祭坛失态,念其初犯,不予追究,以全宗室和睦,以守祖宗家法。”
“陛下圣明!谨遵祖训!”
满朝文武的高呼,响彻大理寺衙署。
虾仁操控着朱婉清的肉身,缓缓站起身,玄铁锁链被取下,凌乱的衣衫被宫人整理好,珠翠冠冕重新戴上,温婉的笑意再次浮现在唇角,只是眼底深处,藏着戏谑与阴鸷。他缓步走到林默面前,盈盈屈膝,行宗室大礼,声音温婉柔和,字字戳中林默与源梦静的痛处:
“臣妹谢陛下恩典!谢祖宗庇佑!臣妹定当恪守祖训,安分守己,不负宗室身份,不负大明江山!”
起身时,他目光扫过林默与源梦静,意识传音带着嚣张的挑衅:“林默,源梦静,你们输了!祖训是我的护身符,大明律是我的挡箭牌,你们守着规则,守着历史,永远动不了我!下一次,我依旧会借着祖训,夺取鎏金玉印,你们永远困在这枷锁里,束手无策!”
源梦静凤目平静,无半分波澜,只是心中清楚,真正的绝境,才刚刚开始。
他们依规抓人,依规放人,未违祖训,未违律法,未改历史,全证总局的规则,他们一丝未破。
可虾仁,却借着滴血认亲的祖训铁律,再次站稳了脚跟,再次成为了他们动不得的天潢贵胄。
祖训如山,依旧困着帝后;邪祟在侧,依旧虎视眈眈。
这场规则与邪祟的博弈,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