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必转过身,眼眸中闪烁著与其年龄不符的冷静。
“温侯吕布,確有吞吐天下之志,亦有其能。袁本初四世三公,根基深厚,却被他数月之间击溃。
如今他坐拥冀州,兵锋正盛,更欲兴文教,收天下寒士之心。其志,绝非仅限於一州之地。”
“我甄氏虽富,然在这乱世,財富便是怀璧其罪。小妹这容貌,更是招祸之源。今日是吕布遣使前来,尚算有礼,若他日换了其他更暴戾的诸侯,或是吕布耐心耗尽,我甄家覆灭,或许只在旦夕之间。”
“宓儿,你————”甄儼震惊地看著妹妹,没想到她竟能看得如此透彻。
甄必的脸上露出一丝悲悯的笑容。
“既然命运如此,逃避亦是徒劳。与其让家族因我而陷入险境,不如由我,去为甄家搏一个未来。”
她走到甄儼面前,盈盈一拜:“请兄长回復州牧使者,便说————甄氏小女甄,愿侍奉温侯左右。只望温侯,能善待甄家。”
甄儼看著妹妹那绝美而坚毅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
他深知,从这一刻起,他那个需要他呵护的小妹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即將踏入权力漩涡,为自己和家族命运而战的女子。
夜色深沉,甄儼来到李肃下榻的驛馆,將妹妹的决定告知李肃。
李肃亲热地拉著甄儼的手,连声道:“好!好!贤弟果然深明大义,令妹更是慧眼识英雄!此乃甄氏腾飞之始也!”
他拉著甄儼坐下,亲自为甄儼斟满一杯热酒。
推心置腹道:“贤弟既已做出如此明智抉择,肃便与你交个底,也好让你彻底安心。
“”
甄儼端起酒杯,洗耳恭听。
李肃道:“贤弟可知,温侯府中几位夫人,娘家境况如何”
不等甄儼回答,便如数家珍般道来。
“严夫人乃温侯微末时的原配,娘家早已无人;
貂蝉夫人虽是太后义妹,但终究是孤身一人,背后並无家族势力;
杜夫人出身低微,更是不值一提;
至於琪琪格夫人,其兄长远在匈奴草原,於这中原之地,可谓鞭长莫及。”
他意味深长地看著甄儼,说道:“换言之,温侯妻妾虽眾,但其內宅,並无任何一家有势力!”
“令妹一旦入门,你甄氏,便是温侯在最先倚重的姻亲,便是这河北地面上,最强的新贵世家!”
他凑到甄儼面前,压低声音。
“温侯志在天下,若令妹能率先为温侯诞下长子,继承温侯百世基业。
届时,你便是国舅!
甄氏岂止是富贵
那是真正的贵不可言。”
甄儼深吸一口气。
若吕布真能成就帝业,这笔投资的风险虽巨,但收益將是无可估量的!
他完全没有想过,这等“从龙之功”和“外戚之贵”,居然距离自己如此之近!
他猛地將杯中酒一饮而尽,站起身,对著李肃郑重一揖:“肃兄金玉良言,儼如拨云见日!甄家上下,必竭尽全力,助温侯成就大业!小妹————便拜託肃兄,在温侯面前多多美言了!”
“好说,好说!你我今后,便是一家人了!”
李肃哈哈大笑,亲自將甄儼送出驛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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