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夏侯惇一脸悲戚地闯进来。
“孟德——不好了!曹太公遇害了————”
“什么”曹操大惊,“怎么回事”
夏侯惇悲愤道,“太公从沛县来投奔主公,途经徐州,被陶谦部將张闓杀害,財物被掠一空啊!”
“什么!”曹操猛地站起,目眥欲裂,“陶谦老儿!我誓杀汝!!”
悲怒攻心,他几乎站立不稳,厉声下令:“整军!全军戴孝,兵发徐州,我要血洗徐州,为父报仇!”
帐內顿时一片譁然。
恰在此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孟德!孟德稍安勿躁!”
只见许攸径直走入厅內。
他瞥了一眼帐中情形,道:“陶谦杀你父亲,此仇不共戴天,固然该报!
然,那张闓乃黄巾余孽,贼性难改,此事是否陶谦本意,尚未可知。
徐州丹阳兵天下精锐,岂是易与之辈
更何况,北有吕布虎视眈眈,西有卢植坐镇司隶,你若倾巢而出,这兗州,还要不要了”
曹操胸膛剧烈起伏,强压著杀父之恨,嘶声道:“以子远之见,该当如何”
许攸道:“孟德,你新得三十万青州健儿,兵锋正盛,正当与本初联手,共灭吕布!
届时,坐拥冀州沃野千里,莫说三十万,便是百万大军也养得起!何苦此时与陶谦死斗,徒耗实力”
曹操眼神闪烁,“袁本初欲攻吕布吕布驍勇,兼有陈宫、高顺之助,恐难力敌。”
许攸得意一笑。
“本初自有妙计,此番定叫那虓虎陷入罗网,插翅难逃!”
曹操沉吟片刻,並未立刻答应,只是道:“子远之意,我已知晓。然父仇如山,待我查清原委,再做定夺。”
许攸见一时难以说动,只好拱手告辞,临行前仍不忘提醒。
“孟德,吕布乃心腹大患,若不趁此良机除之,他日必成大患!望你三思!”
许攸刚走,亲卫入內通报:“主公,营外有一人,自称陈宫,从业城而来,求见主公“”
“陈宫他来干什么”
帐內瞬间一静。
曹操眉头紧锁,布满血丝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带他进来!”
片刻,陈宫缓步而入。
他青衫素袍,面容清癯,在这杀气腾腾的军营中,宛如一株修竹,卓然独立。
他对曹操从容一揖,道:“兗州陈宫,奉温侯之命,拜见曹公。”
曹操盯著他,“陈公台!你此时前来,是何用意”
陈宫目光坦然,“宫此来,非为他事,乃为曹公,送来一份安稳”。
,“安稳”曹操冷笑,“吕布会给我曹孟德送安稳”
“正是。”陈宫语气篤定,“温侯有意与曹公盟约,以黄河为界,北归温侯,南属曹公。自此之后,互不侵犯,各安天命。”
此言一出,连一旁的夏侯惇、程昱都微微动容。
曹操更是瞳孔一缩,他正全力准备东征徐州,最担心的就是吕布趁机从背后捅刀。
陈宫此议,简直是雪中送炭!
只是这件事太好了,反而有些不真实。
曹操不由地生疑:“吕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宫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道:“温侯有言:天下汹汹,能入布眼者,唯曹孟德一人耳。””
“两虎相爭,必有一伤。此时死斗,不过让袁绍、公孙瓚之辈坐收渔利,徒为天下笑。
不如暂且划界而治,温侯北上扫平河北,曹公南下经营中原。
待他日,平定山河,你我再会猎於黄河之畔,一决雌雄!岂不快哉”
曹操听完,不由地赞道。
“好气魄!吕布————真英雄也!此约,我曹孟德,答应了!”
盟约既定,曹操看著眼前风姿不俗的陈宫,忽然问道:“公台单枪匹马来此,就不怕我杀你,为吕布去一臂膀”
陈宫坦然一笑,从容应道:“曹公志在天下,岂会行此不智之事杀一陈宫,不过徒损贤名,於大业何益
况温侯麾下,文有王佐之才荀文若,武有万人敌高顺、张辽诸將,宫,区区一书生,何足道哉。”
曹操闻言,不禁抚掌讚嘆:“公台真胆色过人!你是充州名士,不如留下助我,共图大业”
陈宫拱手,肃然道:“曹公美意,宫心领。然温侯待我,推心置腹,情同手足。宫,唯有竭诚以报,岂有背弃之理”
“好!好一个忠义之士!”曹操慨然道,“公台之风骨,操今日领教了!请回復温侯,黄河之约,曹某必守!”
陈宫再次一揖:“既如此,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