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花跳下水里的一瞬间,冰冷的洪水瞬间吞没她,呛得她肺腑生疼。
秋花一惊,大意了,忘记了自己那稀撇的游泳技术,又是十来年没有用过,这下怕是要和虎子一起栽在这洪水里了。
湍急的水流像无数只手,撕扯着她的衣服和头发,被洪水裹挟着向前冲去。
更让她心头一慌的是,刚入水就被浪头卷着冲出去老远,她不会借着水势调整方向,毫无章法的在水里胡乱扑腾,已看不到虎子的半点踪影。
她心里陡然冒出一个念头,她自以为傲的武功,在大自然的磅礴威力面前,终究是如此渺小。
她死死盯着虎子消失的方向,终于看到,那孩子的衣角刚才还在水面闪了一下。
她心里一喜,一个浪头接着一个砸下来,又把秋花拍得头晕目眩。
她咬着牙,在洪水里屏气凝神,顺着浪头起伏的节奏调整呼吸,慢慢摸透水流的力道,终于能够朝着虎子的方向奋力前游。
过了好久,当然这是秋花的错觉,秋花才终于碰到虎子凭着求生本能死死抱住的断树木头。
然而她的指尖刚触到那块木头时,一个浪头就拍过来,把虎子又冲出去一丈多远,八岁的孩子哪有多少力气,浪头拍在他身上,他整个人都在发颤,手指抠着粗糙的树皮,指节泛白,最后还是撑不住,被推得更远。
秋花心口一紧,划水的动作更急了,溅起的水花糊了满脸,视线都跟着模糊起来。
“虎子!虎子!别怕二姐来救你了。”秋花嘶吼着,希望这样能给虎子一些底气,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可她的声音被洪水吞没大半。
洪水还灌进她喉咙和鼻腔,呛得她五脏六腑都像被烈火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却不敢松解半分,生怕眨眼间就再让虎子放弃那口气,彻底沉进洪水里。
而这时候的虎子已经呛得说不出话,还好他运气好,被浪头卷着晃了晃,又被他胡乱抓到一根更粗的浮木。
他现在小脸惨白,嘴唇青紫发白,还泡得有些发肿起皮,一双眼睛却死死睁着,望向秋花发出声音的方向,那是他唯一的指望。
虎子眼皮颤了颤,咬紧牙关,抓着浮木的手又紧了紧,“他不能死,他要死了爷爷怎么办?”凭着这股信念,他又把身子蜷缩起来,死死勾着浮木的边缘,哪怕精疲力尽也不肯松手。
可那点力气,在洪水里根本不够看。
秋花憋着一口气,手脚划得更快,好不容易要游到浮木旁边,指尖都快碰到虎子的胳膊了。
秋花刚要伸手去拉他,一个更大的浪头猛地卷过来,两人瞬间被冲开。
浪头的力道狠狠撞在虎子胳膊上,他闷哼一声,手指再也攥不住,浮木咔嚓一声断成两截,孩子像片叶子似的往漩涡里坠。
“小虎!”秋花红了眼,顾不上被洪水呛得撕心裂肺,拼尽全力往漩涡边冲。
她瞅准时机,在虎子即将被漩涡彻底吞没的瞬间,一把拽住虎子的后领,将人往自己怀里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