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面是一群被饥饿烧红了眼的难民,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却藏着一丝铤而走险的疯狂,摩拳擦掌,只等着冲进去大捞一笔。
“穿过这片林子就是谢家村住的棚子,里面囤着粮!”瘦猴停住脚,回头朝众人狠啐一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狠戾,“进去见粮就抢,谁拦路,往死里打!”
他话音未落,便挥手喊了声“走”,率先抬脚往林子里闯。
走在最前头的汉子急着抢粮,脚步迈得最猛,刚踏入林子没两步,脚下突然被黄荆藤缠住,身子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前扑去,掌心、胸口狠狠撞在尖石和酸枣枝上。
紧接着,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炸开在林间,尖刺扎进皮肉的闷响,混着骨节磕碰石头的脆响,格外刺耳。
那叫声还没落,后面的人收不住脚,接二连三撞上来,又被藤条绊倒,摔在尖石棘刺上,哭嚎声、咒骂声瞬间炸开,刚才还气焰嚣张的队伍,转眼就乱成了一锅沸粥。
“有陷阱!砍了这鬼东西!”瘦猴反应极快,目眦欲裂,拔出腰间的匕首就要劈向脚下的藤索。
他手腕刚抬,一枚石子破空而来,力道精准狠戾,正中他的腕骨。
“咔嚓”一声轻响,骨头碎裂的轻响被惨叫声淹没,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瘦猴捂着手腕,疼得浑身抽搐,额头上瞬间冒满了冷汗。
几乎同时,两道黑影从树后闪出,剑光冷冽如霜,瞬间架住两名想从侧面摸过去的恶徒脖颈,寒刃贴在肌肤上,逼得两人不敢动弹,连大气都不敢喘。
树上的秋花手腕连翻,一颗又一颗的石子接连射出,每一声轻微的破空声后,就有一人闷声倒下,石子要么砸中眉心,要么击中关节,招招精准,全无虚发。
另外四名护卫从林侧包抄而至,剑光翻飞,招招精准,却不致命,只挑断对方的手腕、点中膝盖穴位,留着活口却让对方再无反抗之力。
不过几个呼吸间,原本嚣张的十几名恶徒,便躺了一地,不是捂着手腕惨叫,就是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林子里只剩下压抑的呻吟声,血腥味混着夜雾弥漫开来,火把被人点燃,跳动的火光映出一地狼藉,碎石上的血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刺目得很。
那些被煽动的难民早吓得瘫软在地,缩成一团。
瘦猴看着满地死伤的同伙,又看看持剑逼近的护卫,剑刃上的寒光映着他惨白的脸,腿一软便跪倒在地,头磕得咚咚响,额头很快见了血:“饶命……好汉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秋花从树上滑下来,落地无声。
她弯腰捡起一枚染血的石子,在掌心掂了掂,冰凉的石面沾着温热的血,触感鲜明。
她的目光淡淡扫过那些吓破了胆的难民,眼底无波无澜,没有半分怜悯。
村长和苏文渊带着人走过来,看到眼前的景象,皆是抽了口气。
火光照着秋花平静的侧脸,也照着她指尖捏着的那枚来不及收进空间的石子,石上的血迹在火光里格外扎眼。
苏文渊走到她身边,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没事吧?”
秋花摇头,将石子随手扔进了草丛中,指尖的血痕被她不动声色地蹭在衣角,淡得几乎看不见。
苏文渊转头,淡漠地看了看满地哀嚎的恶徒,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话:“绑了,扔去崖下洪水里。”
护卫们应声上前,扯过地上的黄荆藤,将瘦猴和几个还能动弹的恶徒捆得死紧,像提麻袋般揪着后领拎起,径直拖向悬崖边。
崖下的洪水哗哗作响,在夜里格外骇人,护卫们扬手便将人掀了下去,崖下随即传来几声短促的惊呼,转瞬就被湍急洪水的轰隆声彻底吞没。
苏文渊转过身,目光扫过自家护卫和谢家村众人:“慈不掌兵,善不除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今夜若再手软半分,今后这些人会像苍蝇一样,没完没了缠上来。”
他说完,目光微微一转,阴沉沉地扫过那堆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的难民堆,眼底翻着冷光,似是还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