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谢大柱似乎是挣扎中猛地抬头,看到了秋花。他浑浊的眼睛骤然睁大,像是看见了难以置信的幻影。
“二……二妹?!”他嘶哑地喊了出来,声音里混杂着震惊、荒谬,还有一丝濒死之人抓住浮木般的狂喜。
这一声,如同石破天惊。
岸上所有哭喊的妇孺齐刷刷转过头,顺着谢大柱的目光望去。当她们看到那道熟悉的、小小身影时,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哭求呐喊。
“二妹!是二妹那丫头!”王氏披头散发,朝着秋花的方向“扑通”跪下,疯狂磕头,“救救他们!救救你大柱叔!看在同村一场的份上!”
“二姐!求求你!救救我爹!他快不行了!”谢大柱的小女儿哭得撕心裂肺。
“二妹!二妹你有办法!你一定能救他们的!我们给你当牛做马!做一辈子!”其他妇人也纷纷跪倒,哭喊声响彻山谷。
希望,在绝望的深渊里重新燃起,炽热得灼人。
在她们眼里,秋花就是福星。她此刻出现在这里,一定是老天爷派来救他们的!
秋花缓缓走近,居高临下,目光先缓缓扫过沼泽中那些正在被泥沼吞噬的男人。
谢大柱正拼命仰着头,泥浆已经漫到他下巴,他看着她,眼神从最初的狂喜,渐渐变成了哀求。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哭求和沉默中对峙。
一秒,两秒,三秒……
秋花没有动。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岸上亲人们的哭求声,从高亢,渐渐变为嘶哑,再变成带着颤抖的、不敢置信的质问:
“二妹……你……你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不动?你为什么看着?”
王氏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秋花,她脸上的哀求一点点褪去,被一种更可怕的情绪取代:“谢秋花……你……你是来看他们死的吗?你好恶毒!”
秋花缓缓道:“你们知道吗?青山叔和二牛哥死了。”
她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是被你们摘的曼陀罗害死的,村里还有好多人因此还在昏迷。”
“你们告诉我,这么做,对你们什么好处?”
沼泽里的几人目光躲闪,谢大柱艰难地开口:“你……你说的什么……我们不知道……”
其实刚刚秋花是炸他们的,看几人神态,想来几人都参与了。
“好!很好!”秋花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么看来……这是老天爷给你们的惩罚,你们好好受着吧。”
希望彻底破碎的声音,仿佛清晰可闻。
接着是数不清的咒骂声。
没有理会,秋花转身就要走。
沼泽里,谢大柱实在坚持不住了,最后发出一声含糊的、充满不甘的呜咽,泥浆终于没过了他的头顶。
一个气泡冒出,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紧接着,是崩溃的嚎哭和凄厉到极致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