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看着那个浴桶。

水还是琥珀色的，药力还剩不少。

这是小红蹲在寒冰床边上忽然说道，姐姐会醒过来的。

江凡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我就是知道呀。

小红歪着头，她身上有好多好多好看的光，那些光在动，在往她身体里钻。

等她身体里的光够多了，她就会醒了。

江凡看着她，没说话。

小红眨眨眼，你不信吗？

江凡说，当然信了。

小红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江凡在寒冰床边上坐下来，看着躺在床上的慕容雪樱。

养魂木在她胸口发着幽幽的光，青魂石在她四周吐着幽光，寒冰床的寒气一缕一缕地往她身体里渗。

月华池就在旁边，池水泛着深绿色的光泽，潭底的白色石头散发着银光。

那些银光被阵法牵引着，慢慢散布到整个小空间里，和养魂木、青魂石、寒冰床的气息混在一起，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里。

比以前好多了。

他想。

以前她只能靠造化之气吊着命。

现在有了养魂木，有了寒冰床，有了青魂石，有了月华池，有了药浴。

他对自己说道，她会好起来的。

东方楠在他旁边坐下来，也没说话。

小红趴在寒冰床的另一边，已经睡着了。

九天冰鸾还蹲在那块石头上，眼睛半闭着，尾巴上的羽毛偶尔动一下。

空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月华池的水声，和灵泉汩汩冒泡的声音。

江凡坐在那里，看着慕容雪樱，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浴桶边上，把里面的水倒掉，把桶洗干净，收进储物戒。

明天还要用。

他又走到寒冰床边上，把青魂石的位置调整了一下，让它们散发的光芒更均匀地笼罩住她。

然后他把养魂木往她胸口又推了推，让它贴得更紧一些。

做完这些，他在床边坐下来，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每天一早，江凡先去月华池打水，把浴桶装满，用紫宸星焰慢慢加热到温热。

灵药一样一样的放进桶里，看着水变成淡淡的琥珀色，药香飘出来。

然后把慕容雪樱从寒冰床上抱起来，放进浴桶里。

她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在水汽里一颤一颤的，像是在做梦。

江凡蹲在桶边看着，看那些药力一点一点渗进她皮肤里，看她的脸色从苍白变成惨白，再从惨白变成白里透一点点红。

很淡的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是能看得出来的。

每天都能看出来好了那么一点点。

泡了有一个时辰，东方楠过来帮忙，把她从桶里扶起来，用布巾擦干，抱回寒冰床上。

养魂木放回胸口，青魂石摆回四周，月华池的寒气一缕一缕往她身体里渗。

然后江凡开始给她淬体。

龙魂教的那个法门，他练了好几天才摸到门道。

要把混沌造化之气凝成极细的丝线，从她眉心渗进去，沿着经脉慢慢走，走到四肢。

走到五脏六腑，走到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

那些丝线走到哪里，龙魂法门的力量就跟到哪里。

两种力量混在一起，慢慢淬炼她的肉身。

这个过程很慢。

比药浴还慢。

一炷香的时间，他只能走完她半个身体。

有时候经脉堵了，还得绕路，一炷香就走不完，得两炷香。

龙魂说了，急了会伤到她。

每天淬完体，他浑身都湿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