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舰心秘藏，穿越古遗残骸区的后半程相对平静。或许是那株源玉琉璃树散发的生机气息驱散了部分阴霾，或许是残留的“遗骸守卫”被之前那场战斗和巨人咆哮所震慑，他们并未再遭遇大规模的袭击，只是偶尔有几只零星的拾荒者在阴影中窥视，并未敢上前。

“夜影号”跟随着幽影的指引，在巨大的残骸迷宫中穿行。随着深入，周围的残骸反而变得稀疏起来，但每一样残骸的体积都更加庞大，散发出的寂灭气息也越发沉重。有些残骸上，甚至还能看到当年激战留下的、触目惊心的巨大创口和法则湮灭的痕迹。

“快到了。”幽影的声音传来，“前方就是这片残骸区的边缘，也是第二个锚点的出口，连接着‘法则试炼回廊’的入口。”

果然，飞行片刻后，前方不再是无尽的残骸。一道横亘虚空的、半透明且不断扭曲变幻的“光幕”出现在视野中。光幕呈现出七彩流转的颜色，内部仿佛有无数光影和符文在生灭沉浮，散发出的波动玄奥莫测，既非纯粹的能量，也非简单的空间屏障。

光幕前，同样悬浮着一块相对平整的、如同小岛般的金属平台，这便是第二个锚点的出口所在。

“夜影号”和幽影落在平台上。靠近光幕，更能感受到其上传来的奇异压力。那并非物理上的压迫，而是一种直透心灵、拷问道心、引动自身法则感悟的奇异力量。

“这就是‘法则试炼回廊’的入口了。”幽影望着光幕，紫眸中也少了几分之前的慵懒，多了些凝重，“根据记载，每个进入者面对的试炼都不同，与自身的修为、血脉、功法、乃至心境和过往经历息息相关。非力可破，需明心见性，悟法求真……刚才那位古老意念的提示，便是关键。”

凌无澈点头，目光扫过姬魅儿和古雷斯。姬魅儿美眸中带着坚定与一丝担忧，古雷斯则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夫君，我们……”姬魅儿欲言又止。她担心试炼会将他们分开。

“试炼可能会是单独的，也可能是共同的。”凌无澈握住她的手，温声道，“但无论形式如何，我们的心在一起。记住那位前辈的提示：明心，见性，悟法。坚守本心，看清自我，感悟属于你自己的‘道’。”

他又看向古雷斯：“古雷斯，你道在勇猛精进，一往无前。记住你的本心，便是最强的力量。”

“俺明白！大人！”古雷斯重重点头。

幽影在一旁静静看着，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了勾：“准备得挺充分嘛。那么，妾身就先走一步了。这试炼回廊，据说……挺有意思的。”

说着，她不再犹豫，身形一闪，便主动投入了那七彩流转的光幕之中，如同水滴入海，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凌无澈三人对视一眼。

“我们也走吧。”凌无澈深吸一口气，一手牵着姬魅儿，带着古雷斯，也朝着光幕走去。

接触光幕的刹那，并没有实质的阻碍，反而像穿过了一层温暖的水波。眼前光华大盛，瞬间淹没了所有感知。

……

短暂的失重与恍惚后，凌无澈发现自己站在了一条……完全由光芒构成的通道之中。

通道笔直向前，望不到尽头。两侧并非墙壁，而是不断变幻的光影画面。这些画面，赫然是他过往经历的一些片段：幼年时在家族中刻苦修炼、获得镇渊小盒时的震撼、与姬魅儿初次相遇的心动、一次次生死战斗中的挣扎与突破、面对龙皇传承时的抉择……

这些画面栩栩如生，甚至能感受到当时的情感和气息。它们如同镜子，映照着他的过去。

通道内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他尝试向前走，发现步履有些沉重，每踏出一步，都需要凝聚心神，抵抗着从两侧画面中传来的、各种情感的冲刷。

这是第一关？明心？照见过去？

凌无澈定了定神，不再急于前进，而是驻足，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侧那些熟悉的画面。有喜悦，有悲伤，有恐惧，有决绝……这些都是他的一部分，塑造了现在的他。他并不回避，也不沉溺，只是如同旁观者般，清晰地“看”着它们，感受着它们，然后……释然，放下。

当他以这种平和的心态去面对时，脚步忽然变得轻快起来。两侧的画面虽然仍在流转，却不再对他形成压迫和干扰。

他继续前行。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通道微微转弯。转过弯道，景象又是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