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步伐缓慢而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松软的灰烬之上，带着难以言说的疲惫，仿佛承载着千斤重担，将他连日来的焦虑、怒火与失望，都融入到这一步步的前行之中。

火光依旧在身后跳跃，浓烟不断从废墟中升腾而起，将曹操的背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那背影孤寂而落寞，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也没有了驰骋沙场的豪迈，只剩下被现实重创后的疲惫与心灰，在火光与烟尘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苍凉。

曹仁看着曹操的背影渐渐靠近大营门口，才猛然回过神来，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快步跟上。

营外的残部士兵们早已列队等候，看到曹操与曹仁走出来，纷纷抬起头，目光中满是期盼与不安，盼着主公能给他们一个明确的指示。

可曹操只是径直走向自己的战马，没有看士兵们一眼，也没有说任何安抚的话语，神色淡漠，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无法牵动他的心神。

曹仁见状，只能主动上前，对着士兵们沉声说道：“全军戒备，随主公返回酸枣！”

士兵们闻言，纷纷应诺，声音虽整齐，却带着几分有气无力，显然也都被粮草尽毁的消息打击得不轻。

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担忧着回到酸枣后的境遇，也有人暗自庆幸自己能侥幸存活，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整个队伍之中。

曹操翻身上马，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调转马头，朝着酸枣的方向望去。

阳光透过烟尘洒在他的脸上，映照出他疲惫的神色与深邃的眼眸，那双往日里闪烁着雄心壮志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沉寂与决绝。

他没有立刻下令出发，只是静静地望着酸枣的方向，仿佛在思考着回酸枣后的打算，又仿佛在与这支即将解散的联军，做最后的告别。

曹仁也翻身上马，站在曹操身旁，不敢轻易开口打扰。

他能感受到主公心中的沉重，也明白此刻任何话语都是多余的。粮草尽毁，联军将亡，这乱世的格局，必将因这场浩劫而彻底改变，而他们未来的路，也将变得更加艰难坎坷。

唯有紧紧跟随主公，收拢残兵，保存实力，才能在这乱世之中谋得一席之地，不辜负主公的信任，也不辜负自己的初心。

微风拂过，卷起地上的灰烬与烟尘，吹动着士兵们凌乱的发丝与松散的铠甲，带来阵阵刺鼻的焦糊味。

曹操缓缓收回目光，双腿微微一夹马腹，胯下战马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缓缓朝着酸枣的方向走去。

曹仁立刻率领亲兵与残部跟上，队伍缓缓前行，马蹄声与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沉重而缓慢，朝着那个曾经作为联军大本营、如今却只剩未知的酸枣城，一步步靠近。

沿途之上，偶尔能看到零星的联军逃兵，他们依旧漫无目的地奔逃，脸上满是惊恐，全然不知粮草尽毁、联军将亡的消息。

曹操对此视若无睹，目光始终落在前方的道路上，神色淡漠，背影孤寂，唯有那份深入骨髓的决绝，在寂静的旷野中，愈发清晰。

曹仁跟在身后，无论未来如何艰难，无论联军是否真的解散，他都将始终追随兄长左右，不离不弃，共渡这乱世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