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回想起来,孙坚心中却反倒生出几分庆幸。
他暗自思忖,还好自己整合人马、安抚士兵浪费了些许时间,没能及时赶到联军大营。
否则昨夜刘度夜袭营寨之时,他麾下的将士刚经历大败,身心俱疲,定然都是睡得昏沉,毫无防备。
若是在这般状态下半夜遭遇偷袭,孙家军必然会被打个措手不及,届时别说突围逃窜,恐怕会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连他自己都未必能侥幸存活。
这般想来,此次的延误,反倒成了保全残部的万幸。
房间内的沉默持续了许久,一旁的孙策终究是按捺不住了。
他本就年少气盛,性子急躁,看着父亲闭目沉思,黄盖、程普等人也皆沉默不语,终究是率先沉不住气,上前一步,对着孙坚沉声说道:
“父亲,如今我等已入酸枣,可局势不明,当如何是好?
方才咱们进入酸枣城时,明明看到北面的粮仓方向漫天火光,浓烟滚滚,看样子粮草大营定然是出了大事。
如今联军主营被袭,粮草又遭变故,这联军是不是要彻底分崩离析了?”
孙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担忧,少年人的眼中满是困惑。
他虽勇猛过人,却缺乏战场历练与大局观,如今接连遭遇惨败,又目睹粮草大营出事,心中难免对於联军的未来充满疑虑,不知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他的话语打破了房间内的沉闷,黄盖等人纷纷转头望向孙坚,眼中也满是期盼,等待着主公拿定主意。
孙坚闻言,缓缓睁开眼,脸上的神色愈发低沉,心中更是沉甸甸的。
孙策的疑问,也正是他心中担忧之事。
可他终究不是孙策这个少年郎,虽平日里为人有些狂傲,行事果决,却也久经沙场,行兵打仗颇有章法,绝非鲁莽之辈。
他略微沉吟片刻,便已然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粮草大营火光冲天,十有八九是被刘度所袭,如今联军粮草定然已遭不测。
思索完毕,孙坚抬眼看向孙策,语气沉重却带着几分决断,缓缓说道:
“粮草恐怕是没救了,如今这般火势,就算赶去驰援,也早已回天乏术。眼下最关键的并非粮草,而是保证联军不能散!”
在他看来,联军虽遭重创,粮草尽失,却依旧是各路诸侯凝聚的唯一纽带,若是联军彻底解散,各路诸侯各自为战,必然会被刘度逐个击破!
唯有维系联军的存在,才能勉强凝聚起对抗刘度的力量,寻得一线生机。
“主公!”
孙坚的话音刚落,一旁的黄盖便忍不住开口反驳。
黄盖素来脾气火爆,性子耿直,最是看不惯这般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局面,此刻听闻孙坚要维系联军,顿时满脸不解,上前一步对着孙坚拱手说道,
“这联军还未真正与刘度正面抗衡,便被打得粮草尽失、溃不成军,如今还有什么留的必要?”
“依属下之见,不如趁早率领残部返回长沙,凭借咱们在长沙的根基,没准还能趁机吞并荆南四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