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的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滞,张辽依旧神色平静地立于原地,目光不卑不亢地与刘度对视,没有丝毫多余的举动。
这般温和沉稳的模样,倒也让一旁的许褚挑不出半分毛病。
许褚本就性子耿直,最是敬重有骨气却不张扬的人,见张辽虽为阶下囚,却依旧保持着名将的气度。
没有丝毫谄媚与慌乱,也就没多说什么,只是将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高顺身上,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在许褚看来,高顺不过是个手下败将,如今沦为阶下囚,没直接斩首已是侥幸,却偏偏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直视自家主公刘度。
眼神里还满是不屑与挑衅,那副宁死不屈、拒不臣服的态势,顿时点燃了许褚骨子里的暴脾气,让他再也无法忍受。
怒火瞬间冲昏了许褚的头脑,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抄起手中那柄寒光闪闪的大刀,刀柄被他握得咯吱作响。
他大步上前一步,身形魁梧如虎,周身的悍勇之气愈发浓烈,对着高顺猛地大喝一声,声音洪亮如雷,震得帐内的烛火都微微晃动,连帐外的侍从都忍不住心头一震:
“大胆高顺!见了大将军还敢无理,当我不敢砍了你么!”
许褚这一声怒喝,气势磅礴,满是杀意,换做寻常俘虏,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
可这番呵斥,却正中高顺的下怀,反倒让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高顺心中清楚,自己麾下的陷阵营,乃是他毕生的心血,那些士兵个个都是他亲自挑选、精心训练出来的。
训练之时,他以身作则,与士兵们同吃同住、同甘共苦,平日里待他们如亲兄弟一般,彼此之间的感情深厚无比。
可如今,陷阵营全军覆没,麾下的兄弟们一个个战死沙场,无一生还。
这份悲痛如同尖刀一般,日夜刺痛着他的心,他早已心如刀割,恨不得当场随兄弟们一同赴死,了此残生。
这几日被关押在大牢之中,他之所以没有能够成功自尽,并非是他贪生怕死,而是因为刘度早已吩咐下去,让士兵们严加看管,日夜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不给她任何自尽的机会。
他心中早已万念俱灰,唯一的心愿,便是能够痛快一死,随陷阵营的兄弟们而去。
如今许褚主动开口要砍他,正中他的心意,他又有何惧之有?
高顺的眼中闪过一丝悲痛,随即又被坚定所取代,他猛地抬起头对着许褚也同样大声呵斥回去:
“要砍就砍!我若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顶天立地的好汉!”
他的语气决绝,神色坚定,俨然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求能够痛快一死,不负麾下战死的兄弟们。
一旁端坐于主位之上的刘度,将二人这番针锋相对的言语听得一清二楚,看着眼前这一幕,一股似是而非的熟悉感顿时迎面扑来、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段原本历史中的画面。
这一幕,竟然和原着里官渡之战曹操大胜之后,许褚呵斥许攸的画面,几乎一模一样、
那般剑拔弩张的态势,那般许褚护主的急切,还有对方拒不低头的模样,简直如出一辙,让他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