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语诗是不可能顺窗户跳的。
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着。
哪怕面目全非。
哪怕和上一世处境截然相反,被所有人瞧不起。
她也想活。
刚重生的时候,她还要点体面。
现在折腾到这个地步,体面啊、脸啊、名声啊……她早就不要也不在乎了。
陈霞不理解她的想法,她不在意。
陈霞年纪小,爱面子,重骨气。
年轻人的通病。
她则不同。
以她现在的心理年纪,早就过了会为了面子束手束脚的时候了。
面子哪有命重要?
所以文语诗从头到尾都是那一句话——陈霞不懂。
她甚至连找个借口挽尊都懒得找。
因为她心理年纪够大,内心也足够强大,强大到她此时的心境已经在另一个层面上了……
那就是不管她现在活的有多卑微,多让人笑话、让人看不起,这都是暂时的。
人生路漫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只要她保住性命,谁敢说她以后不能翻盘?
等日后翻了身,像上辈子那样高高在上。
那谁又敢在她面前提起今日的狼狈?
所以她早就计划好了,要和纪泽一起离开这个破地方。
去部队,或是去到任何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
眼下形势紧张,她先苟住好好过日子,等日后翻盘,衣锦还乡,这些刁民就还是会像上辈子那样围着她转。
但凡出口必是恭维话。
一句难听话都传不到她的耳里……
……
又得到一句‘你不懂’,陈霞跟在文语诗身后,白眼都要翻到天上了。
“是是是,我不懂,我是不懂你这贱嗖嗖的是什么心理。”
“自己都要病得上不来气了,还要拖着这样的身体去看纪泽好不好。”
“呵,看他好不好,他可太好了,你以为我为啥跑你病床边守你去了?”
“实话告诉你,就是你好丈夫特意发话把我支到你这边的,他想和温同志单独说话,让我给他腾地方。”
听到这儿,文语诗眉头一蹙。
“他要和温慕善说什么?”
“这我上哪知道去,我都被支到你这边了。”
陈霞被问得好笑:“他是你丈夫,又不是我丈夫,是你了解他还是我了解他?”
“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你都猜不到的事儿我上哪知道去。”
文语诗抿了抿唇,没有再问。
俩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
所幸离的并不远,不需要走多长时间。
等走到纪泽病房门口的时候,文语诗知道,她不需要再问了。
因为纪泽的声音已经从她面前没关严实的门缝里漏出来了——
“善善,你对我还有感情是不是?”
陈霞走到近前,恰巧听见这句话,她嘴巴张得老大,下意识捂住嘴。
这一刻。
她和文语诗突然就生出了一种不需要沟通的默契。
俩人谁也没说话,谁也没再往前多走一步。
她们就这么安静的站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