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泽也好长时间没有说话。
等到再一次开口,他终于是收起了所有的虚情假意。
不再找借口,也不再装无辜说他是被别人引诱着辜负的温慕善。
他晃了晃握在手里的手腕,把温慕善的手晃得跟无骨鸡爪似的。
他说:“你总是能戳中我最难堪的点,让我下不来台。”
“我以前总说让你改一改这种得理不饶人的脾气,现在我倒是觉得你这个性格还挺好的。”
“至少我们可以真正开诚布公的说一说心里话,而不是说那些小年轻爱听的,能把人哄得五迷三道,实际上一点儿实际东西都没有的空话。”
“文语诗现在就很爱听那些空话,什么爱不爱的,天真得可以。”
“像你以前一样天真。”
温慕善眉眼间满是厌恶。
纪泽也不在意:“你现在这样就很好,清醒、理智,看什么问题都一针见血。”
“当然,说话也是一针见血,扎得我还挺疼的。”
“我喜欢你现在的性格,不像以前那样满脑子情情爱爱,用后世小年轻的话说就是恋爱脑。”
“你没了恋爱脑,所以我对你另眼相看。”
“相反,文语诗现在不知道怎么搞的,多长了恋爱脑,所以现在的她,不适合我。”
“我以前的确说过她是我的真爱,这话还被你当成把柄刚才特意朗诵给我听了。”
他低笑:“我没失忆,我知道我曾经说过什么话,但那都是曾经。”
“你不喜欢我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那我就不推了,我把我真实的想法告诉你。”
“善善,你也是人,你了解人的想法总是在不断变化。”
“曾经我认为文语诗是最适合我的人,我把她看做真爱,但现在我不那么认为了,所以我不觉得我把她归结到‘错的人’那一类有什么问题。”
温慕善震惊于他坦然的无耻:“你们以前是有感情的,难道那些感情都是假的?”
“善善,我刚说你现在的想法不天真了,结果你又天真起来了。”
纪泽无奈:“我都说了,此一时彼一时,我以前爱过她,难道就要爱她一辈子?”
“人的想法是不断在变的,两个人的感情也是不断在被消耗的,况且……”
他脸上难得泛起羞赧的薄红。
“况且我不认为我以前真的懂‘爱’是什么。”
“我是直到最近,才算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心动。”
“善善,那种感觉是你带给我的。”
他自嘲。
“我知道你听我说完这些或许会骂我薄情寡义,会嘲笑我以前说文语诗是真爱,现在又说对你心动。”
“看起来很轻浮。”
“会觉得我既然说了想法是会变动的,感情是会消减的,那我对你的喜欢肯定也像当初我对文语诗的感情一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消失不见了。”
“我明白,这叫安全感。”
“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很难给人安全感,好像我的感情就是一阵一阵的,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又会对那个动心。”
“但是不是的。”
“就像我刚才说的,我也是直到最近,看到你奋不顾身的冲过去帮严凛,我才第一次体会到真正的‘心动’。”
“和以前所有的感觉都不一样。”
“你或许不相信,但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
“所以我从头到尾都不是变心,而是我才找到我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