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维序者总部地下七层,星尘的私人冥想室。
星尘盘膝坐在其上,双目紧闭,周身笼罩在一层稀薄的、不断变幻的星雾之中。
他已经在这里枯坐了超过六个小时。
他尝试沟通星辰,不是索取力量,而是寻求启示。
星辰魔神的传承浩瀚如烟海,其中包含的不仅是战斗之法,更有对宇宙规则、时空脉络、命运支点的洞察与推演。
只是以往,他实力不足,心神被俗务和情感牵扯,难以真正沉入那片无垠的星海去捕捉那些模糊的预兆。
但现在,司小南的危机、林七夜的重压、海伦娜的敌意、冥府的低语、世界树的阴影……所有线索如同乱麻,而那深藏的悸动,就是隐藏的线头。
他放空自我,将意识无限拔高,仿佛脱离了躯壳,融入周天星辰运转的宏大韵律之中。
无数星辰的轨迹、光暗的变幻、引力潮汐的起伏,都化作庞杂无比的数据流,涌入他的识海。
星辰魔神的低语不再是警告,而是化作了某种冰冷的、超越人性的计算力,辅助他处理这海量的信息。
时间失去了意义。
他看到破碎的画面:平静的海面下,暗流在虚假的“不存在”区域疯狂蓄积,那力量带着波塞冬的狂傲,却缠绕着一丝令人极度厌恶的、属于冥河的死亡欺骗。
他看到极高远的云层之上,一双空灵而淡漠的眼睛,正透过大气的阻隔,冷漠地扫描着维序者总部的结构,目光重点落在林七夜常去的训练平台和他自己这间冥想室的位置。
他看到更远处,奥林匹斯山虚影之上,雷霆隐隐,一个更具威严的目光似乎注意到了下方的暗流,却带着一种默许甚至乐见其成的玩味。
他还看到…一片深沉的、冰冷的黑暗,如同墓穴最深处,一双幽蓝的火焰之眼正静静地注视着一切,目光的核心,牢牢锁定着他——星尘。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贪婪,只有一种研究者打量稀有标本般的冰冷好奇,以及…一丝等待收割的耐心。
无数的画面、能量流、可能性分支在他脑中疯狂碰撞、重组、推演。
汗水再次浸透了他的衣衫,身体微微颤抖,过度运算带来的负荷远超任何一场战斗。
但他没有停止,星辰魔神的意志与他守护的决心在这一刻高度统一,燃烧着他的精神本源,去追逐那唯一的一线生机。
不知又过了多久。
“噗——”星尘猛地睁开眼睛,喷出一口带着点点星芒的鲜血,脸色苍白如纸,瞳孔中无数的星辰生灭景象缓缓褪去,只剩下极度的疲惫和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锐利。
他知道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甚至来不及擦去嘴角的血迹,径直冲向门口,脚步虚浮却异常坚定。
……
指挥中心,凌晨三点。
陈牧野也在,端着一杯浓得发黑的咖啡,眼中布满血丝。
他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一种风暴来临前极致的压抑。
所有常规和非常规的侦察手段都没有反馈,但这种“没有反馈”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哐当!
冥想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星尘踉跄着冲了进来,他的样子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星尘?你怎么……”陈牧野的话问到一半顿住了,因为他看到了星尘那双眼睛——那不是人类的眼睛,而是倒映着整个星河运转、看透了无数命运支线的、属于古老魔神的目光,尽管这目光深处充斥着疲惫和创伤。
“海伦娜…”星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语速却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在海里布了‘死寂陷阱’!用冥府的力量做了伪装,我们的监控发现不了!能量蓄积度已经超过临界点75%,目标是港口和第三、第七防御节点!引爆时间……推算是在明天上午九点三十分,潮汐最高点时,制造最大破坏!”
林七夜和陈牧野脸色瞬间剧变!
“冥府的力量?怎么可能?证据呢?”林七夜疾声问道,不是不相信,而是这情报太过骇人,需要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