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人心思不正，若是真的混进来，说不定会找机会报复。”于林握紧拳头道。

于大柱点了点头，手里摩挲着牛角弓，沉声道：“大概率会。城门守军虽严，却也难免有疏漏，尤其是夜里，流民容易趁乱翻墙进城。今晚你们辛苦些，一个守上半夜，一个守下半夜，多留意院门外的动静，一旦有异常，立刻叫醒大伙。”

“好。”两兄弟应下，握紧了手里的消防斧，“我会仔细盯着，绝不会让他们有机可乘。”

三人又商议了几句值守的细节，便各自分工，于林守在院门后，于大柱则去柴房检查了一遍物资和武器，确保万无一失。

夜色渐深，郾县城里渐渐安静下来，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和守军巡逻的脚步声，却也很快消散在夜色里。

正屋的灯光早已熄灭，妇人一家应该已经睡熟，西侧的空屋里，孩子们也蜷缩在一起，发出均匀的鼾声，连日来的奔波让他们耗尽了力气，此刻睡得格外安稳。

于甜杏躺在木板床上，身边挨着赵小草和陈娇，能清晰地听到身边人的呼吸声。

她没有立刻睡着，脑海里盘算着后续的行程。明天一早就离开郾县，继续往汝南走。张壮一家是最大的隐患，必须尽快远离，若是他们真的混进城来，在这狭小的院子里，他们带着老弱伤号，未必能占到上风。

她悄悄起身，走到院子里，见于林正靠在院门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外面的动静。

“小弟，辛苦你了。”于甜杏轻声说道，递给他一块巧克力，“吃点东西，补充点力气。”

于林接过小声道谢，快速咀嚼起来，嘴里含糊地说道：“大姐放心，我没事，一定守好院子。”

于甜杏点了点头，才放心地回到屋里。

躺在木板床上，感受着身下坚实的床板，听着身边安稳的鼾声，她心里第一次有了些许踏实——这是他们逃荒以来，第一次能睡在屋子里，能吃上热食，能好好梳洗，哪怕只有一晚，也是乱世里难得的慰藉。

下半夜，于木接替于林值守。于木坐在院门旁的石凳上，手里握着弓箭，目光如炬地盯着院门外的动静。

月光透过院墙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院墙外的树枝，发出轻微的响动，他都警惕地抬头查看，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想起这一路的奔波，从许县到颍川，再到如今的郾县，身边的人互相扶持，历经了散兵、野物、流民的刁难，却始终没有放弃。

天快蒙蒙亮时，于甜杏悄悄起身，没有惊动其他人。

她走到于大柱身边，轻声道：“阿耶，我先回去了，我上工去了，晚上回来带些粮食和衣服、鞋子。你留意着点张壮一家，若是他们真的来了，别硬拼，先护住老弱，等我回来。”

于大柱点头叮嘱：“你别担心，我们会多加防备，不会给他们可乘之机。”

于甜杏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熟睡的众人，转身从院墙的小门走了出去。

早饭过后，众人开始收拾物资，准备启程。

房东夫妇也醒了，看着他们收拾东西，眼里没有多余的神色，只是叮嘱道：“路上小心，最近城里不太平，流民经常在城外劫掠。”

于大柱道谢后，又拿出一小把粟米递给妇人：“多谢大嫂大哥收留，这点东西，算是一点心意。”妇人推辞了几下，最终还是收下了。

众人拎着行囊，抬着担架，小心翼翼地走出小院，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清晨的寒意，却驱不散乱世的阴霾。

于林走在最前面探路，于大柱断后，众人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小院，心里满是感慨——这一晚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