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到了大名府,郑克塽对李文秀道:“姑娘是第一次来大名府吧!”不等李文秀回应,说道:“昔年这里是大宋的北京,极为繁华。可是说到趣事,嗯,我给你说一个‘大名府劫法场’的故事吧!”
这些天来,他已摸清了李文秀脾气,每说一些江湖上英雄好汉的事迹,总能引她侧目。当下滔滔不绝说将起来,只从卢员外之妻与总管恋奸情热说到大名城破。
阿琪和阿珂听他说的有趣,竟也不觉入迷。忽听得后方有人大喊大叫,往后一瞧,竟是一群清兵骑马直奔过来。
阿珂不由叫道:“大名城破啦,快跑!”这时四下的百姓均已闻声躲入房中,关门闭户。过往行人,也都恭恭敬敬的站在街边。
前面马匹奔过,后方一队清兵跑来,分作两列,将过往行人驱赶出南北主街。
凌云几人恰好到了十字路口,便在东首观看。旁边自是站满了凑热闹之人。
眼见得数乘马车驰过,竟往北去了。有人说道:“这是什么大人物?好大的排场!”
旁边有人回道:“马车上刻着的是个‘吴’字,除了平西王,只怕再无别人了!”
郑克塽道:“平西王在云南是土皇帝,怎可能到这里来,前些时日听说吴三桂要送质子进京,想来马车里坐着的,便是吴应熊了!”
李文秀在草原长大,第一次听得此话,在凌云耳边轻声问道:“凌大哥,质子是什么意思?是吴三桂的儿子么?”
凌云微微一笑,道:“吴三桂势力太大,被皇帝忌惮,他想要求安稳,是以将自己儿子送到皇帝脚下作为人质,那样皇帝就不怕他造反啦!”
李文秀道:“这些个皇帝大臣,总是这般算计来,算计去的,也不嫌麻烦!要我说既然疑心,就不该给他当那么高的官儿!”
郑克塽笑道:“李姑娘,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吴三桂对清朝有大功,皇帝不得不赏赐,可他是汉人,又手握重兵,皇帝又不肯相信他,怕他造反,这才要质子进京。”
李文秀本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他说话时,已与阿琪阿珂谈些别的事情。郑克塽心想这女子若因为凌云而不肯与自己说话,为何偏偏又与这两个相公亲切。若不是因为凌云,怎的又偏偏不跟自己说话!可惜师父不在这里,否则让他将这三人杀了,不怕她不跟了自己去。
忽然心中冒出一个念头,寻思,我要联合各路英雄杀吴三桂,何不从这吴应熊着手,倘若吴应熊在进京的路上被杀了,吴三桂必然造反,到时双方大战,自己的机会不就来了。嗯,我只要跟李姑娘说吴三桂是大汉奸,天下汉人人人得而诛之,要去杀了吴应熊,李姑娘自会同去。
若能借吴应熊的手将凌云三人杀了,那是最好,便是杀不了,也会陷入危机。李姑娘定会求我相助,那时她便欠了我人情。
他与身边的家臣伴当商议已定,众人当即跟着吴应熊大队人马北上。他一面等待机会,一面将吴三桂如何引清兵入关,如何投降清兵,清军入关后如何大肆屠杀汉人百姓,造成了嘉定三屠、扬州十日等种种罪孽说与李文秀等人听。果然引得李文秀、阿琪、阿珂三人纷纷怒骂!
行了三日,这日天晚,前后无可歇脚的茅屋客栈,吴应熊等人便在原地扎营。郑克塽眼见机不可失,当即假装悄悄去干一件大事,实则故意弄了一点儿动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