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就在李安国指间的烟头堪堪燃尽,只剩一小截烟蒂时,
父亲李耀德和哥哥李安家的身影也出现在厂大门口的人流里。
李安国见状,连忙抬手将烟蒂摁灭扔到一旁,朝着二人扬手招呼了一声。
门口的父子俩也很快瞥见了树荫下的李安国,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李耀德转头跟身旁相熟的几个工友摆了摆手道了别,便和李安家一同朝着这边走来,惹来身后工友们一阵羡慕的目光,
谁都知道李家二儿子出息了,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保卫科副科长,这往后的前程可是一片大好。
等父子二人走到近前,还没等李安国开口,李耀德便率先问道:
“这几天你们保卫科倒清闲,下班这么早?”
李安国笑着应着,伸手接过父亲和哥哥手里的铝制饭盒,利落地挂在自行车把手上,摇头道:
“哪能天天都忙,厂里安生,我们自然就清闲些。”
听到这话,李耀德满脸认同地点了点头,忍不住笑着打趣:
“说的也是!你们保卫科那可是管着厂里的安稳,真要忙起来,那咱们轧钢厂可就没什么好事了!”
李耀德的调侃让李安国脸上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色,他心里明镜似的,
保卫科忙起来,固然代表着有处置突发的机会,能立功劳,
但于他而言,才刚坐上副科长的位置,这已经是天大的提拔,
就算再立些功劳,厂里也不可能立马再给他升迁就,反倒容易惹人眼红。
倒不如趁着这阵安稳,踏踏实实把本职做好,稳扎稳打才是最妥当的。
所以对李安国来说,眼下厂里太平、科室清闲,反倒是最好的光景。
一旁的李耀德可压根猜不到李安国心底的盘算,见他只笑不说话,也没再揪着保卫科忙闲的话题往下说,
当即话锋一转,问道:
“对了,安国,你那个跨院不是修缮好了?打算什么时候搬进去住?”
听到父亲问起这事,李安国脸上没露出半分惊讶,
毕竟跨院修缮的进度,家里人一直都惦记着,也都知道已经修利索了。
之前家里人没多问,不过是因为他这几天总不着家,
家里人就算想问,也没逮着合适的机会。
所以等李耀德的话音刚落,李安国便连忙笑着解释:
“爸,我已经跟雷师傅约好了,明天一早一起去信托商店和旧货市场转转,挑些桌椅、床榻之类的家具,买回来摆好收拾妥当,就能直接搬进去住了。”
“买旧的?能行吗?”
听到“旧货市场”四个字,李耀德脚下猛地一顿,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放心。
虽说李耀德心里清楚,信托商店和旧货市场里的东西良莠不齐,
运气好的,也能淘到些经年流传下来的好物件,用料扎实、做工精细,比寻常新家具还耐用。
可在他老一辈的观念里,住新院子、置家当,还是不如新的踏实体面,
更何况是安国刚提拔了副科长,搬去新跨院,若是全用些旧家具,难免显得有些寒酸。
李安国见父亲皱着眉,还以为他是担心自己不懂行,在旧货市场或是信托商店被骗,买着残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