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我(影·墨影·煞)“坠落”砸出的那片血泊碎石中凝固了。劫后余生的恍惚与失去统帅(岳擎)和“功臣”(或叛徒?墨影)的茫然交织在一起,让铁剑关幸存的守军们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直到一阵压抑的、痛苦的咳嗽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是岳擎!
他竟然还没有死!
在魔尊那看似随意、实则足以让金丹巅峰修士魂飞魄散的一拳(隔空余波)之下,在耗尽最后生命力的“身剑合一”被无情捏碎之后,这位铁血守将,竟然还顽强地吊着一口气!
几名离得近的将领和医官最先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到岳擎坠落的地方(离我不远)。只见他躺在另一片被砸出的浅坑里,玄甲彻底破碎,露出到,口鼻中仍在不断溢出带着内脏碎块的污血,面色金纸,眼神涣散。
但他确实还活着!
“将军!将军!”医官们手忙脚乱地掏出保命丹药,用最温和的灵力护住他的心脉。
岳擎没有理会身边的嘈杂和救治,他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睛,艰难地、一点一点地转动着,最终,定格在了不远处,那堆同样浸满鲜血、躺着另一具“生死不知”躯体的碎石堆上。
我的“身体”旁,石猛在低吼,侯三在探查,文秀在贴符。他们脸上的悲痛、沉重、复杂,都被岳擎尽收眼底。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想说什么,但涌出的血沫堵住了声音。他用尽力气,抬起一只颤抖的、几乎无法控制的手臂,指向我所在的方向。
扶着他的将领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小心地将他半扶半抱起来,踉跄着,走向我这边。
周围的人群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
石猛看到岳擎,虎目含泪,想说什么,却被岳擎一个极其微弱的摇头制止了。侯三和文秀也退开半步,让出了位置。
岳擎被搀扶着,艰难地蹲下(几乎是被架着),目光落在我“惨不忍睹”的躯体上。
我(伪装的)“躺”在血泊里,“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到几乎要消散,全身上下布满了“可怖”的伤口,尤其是胸口那道被魔拳“擦”过留下的、焦黑狰狞、魔气缭绕的巨大创口,更是触目惊心。
岳擎伸出那只没有完全断掉、但依旧颤抖不止的手,轻轻搭在了我的“手腕”(伪装的)上。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我的“体内”。
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旁边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片刻之后,岳擎收回了手,本就毫无血色的脸上,更加灰败了几分。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消化探查到的结果,又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抉择。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曾经锐利如鹰、此刻却布满血丝和疲惫的眼睛里,闪过种种复杂的情绪:震惊、痛惜、怀疑、挣扎……最终,化作了一种沉痛到极点的……无奈和决断。
“经脉……寸断。”他开口,声音嘶哑破碎,仿佛砂纸摩擦,“金丹……濒临破碎。魂魄……震荡不稳,近乎溃散。”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砸在周围人的心上。
对于一个修士而言,经脉寸断意味着修为根基尽毁,金丹破碎意味着道途断绝,魂魄震荡不稳更是随时可能魂飞魄散!这几乎等同于宣判了“墨影长老”的死刑,就算能侥幸活下来,也注定是个修为尽失、神魂受损的废人!
“仅靠……一丝微弱生机……吊着命。”岳擎继续说道,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有悲痛的石猛,有眼神锐利复杂的侯三,有沉默的文秀,有依旧带着怀疑和警惕的将领,也有茫然无措的普通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