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律殿内,死寂无声。
玄玑真人那一声饱含悲愤与决绝的怒吼,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把,瞬间点燃了整个大殿。他周身剑意勃发,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剑,死死锁定高台之上的刑堂长老卢秋生,大有一言不合便血溅五步的架势。
“玄玑!你放肆!休要血口喷人!”卢秋生脸色铁青,又惊又怒,周身灵压同样毫不示弱地爆发,与玄玑真人的剑意狠狠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气爆轰鸣!元婴期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席卷整个大殿,修为稍低的弟子顿时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血口喷人?我徒拼死示警,字字泣血!葬魂谷任务由你刑堂核查,信物之事你作何解释?!今日你若不说清楚,老夫与你誓不罢休!”玄玑真人须发戟张,一步踏前,地面坚硬的玄黑石砖竟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痕!
“荒谬!此乃奸细临死反噬,攀诬构陷之词!掌门师兄明鉴!”卢秋生又急又气,转向高台之上的青云子,疾声辩解。
高台之上,其余峰主长老也是神色各异,或震惊,或沉思,或怀疑,目光在玄玑、卢秋生以及石床上那“气息奄奄”的“墨影”之间来回扫视。沐雪清紧捂嘴唇,泪眼婆娑,看着师尊为了师兄不惜与刑堂长老对峙,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担忧。石猛目瞪口呆,脑子彻底乱成了一锅粥。侯三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林清风眉头紧锁,目光深邃,似乎在飞速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整个刑律殿,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而这场风暴的真正中心,石床上那具“昏迷不醒”、“命悬一线”的“躯体”内部——
“温水大爷!电量!还剩多少?!报告!快报告!”我(意识)在“黑暗”中(伪装的昏迷状态)发出“声嘶力竭”的(伪装的)“呐喊”!刚才那波“回光返照”的巅峰演技,简直是超水平发挥,但代价也是惨重的!
“滋……滋……能量储备:0.1%……0.09%……0.08%……系统……即将……强制……休眠……伪装模块……功率……降至……最低……维持……基本……生命体征……模拟……滋……警告……能量……耗尽……倒计时……3……”“温水大爷”的“系统提示”断断续续,充满了“雪花屏”和“电流杂音”,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断电关机”。
“卧槽!别啊!坚持住!最后0.01%的电量也要给我抠出来!现在‘关机’就前功尽弃了!外面正吵到高潮呢!咱们得‘昏’得是时候!”我“心急如焚”地(伪装的)咆哮!
“2……1……能量……耗尽……进入……最低功耗……休眠模式……生命体征……维持……意识……活动……降至……冰点……滋……”
“温水大爷”的“声音”彻底消失。
与此同时,我“感觉”整个“世界”猛地一“暗”!不是视觉上的黑暗,而是一种……感知上的“断线”!对外界声音、光线、灵压的感知变得极其模糊、遥远,仿佛隔了无数层厚重的毛玻璃。对身体的控制力(伪装的)也降到了最低点,只能维持最基础的“呼吸”、“心跳”(模拟的)等“植物人”状态。
完了!彻底“没电”了!
现在,我就是一块真正的、会喘气的“背景板”了!接下来的戏,全靠“本色出演”——也就是,装死到底!
就在我(意识)陷入“最低功耗休眠”的同一瞬间——
“够了!”
高台之上,一直沉默不语的掌门青云子,终于再次开口。
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浩瀚如天的威严,瞬间压下了玄玑真人与卢秋生那针锋相对的灵压碰撞!
“大殿之上,同门相争,成何体统!”
青云子的目光,如同两盏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剑拔弩张的玄玑和卢秋生。两人浑身一凛,不由自主地收敛了气息,但眼神中的怒火依旧熊熊燃烧。
青云子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石床上,那具气息微弱、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的“躯体”上,停留了数息。
他的眼神深邃如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大殿:
“墨影伤势过重,神魂溃散,已无法再行讯问。”
此言一出,玄玑真人脸色一急,正要开口,却被青云子一个眼神制止。
“然,其临终之言,‘宗门有内’、‘葬魂谷’、‘信物’、‘灭口’,字字惊心,不可不查。”
听到“临终之言”四个字,玄玑真人虎目含泪,沐雪清更是几乎晕厥。卢秋生则脸色更加难看。
“此事,关乎宗门根基,牵扯甚大,不可仅凭片面之词妄下论断,亦不可因一人之言而寒了功臣之心,乱了宗门法度。”
青云子的声音带着一种定鼎乾坤的力量:“今日审问,暂且到此。”
他目光转向药堂孙思邈:“孙师弟。”
“掌门师兄。”孙思邈躬身。
“将墨影带下去,倾尽药堂之力,务必吊住其性命。所需药材,尽可调用。”
“是!”孙思邈松了口气,连忙招呼药童上前。
“玄玑师弟。”青云子又看向玄玑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