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过崖深处,死寂的石室内。
“电量”低至0.3%的“影煞”,正“美滋滋”地(伪装的)沉浸在“演技爆棚、成功苟命”的自我陶醉中,并“忧心忡忡”地(伪装的)盘算着如何“充电”和“攻略”各路大佬,对外界因他那一嗓子而掀起的滔天巨浪,一无所知。
而此刻,青云宗权力核心所在的“青云殿”内,却是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一场关乎“墨影”(或者说“影煞”)最终命运的高层密议,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夜。
掌门青云子高居主位,面色平静,但指尖在紫檀木扶手上无意识的、缓慢的敲击,暴露了他内心的权衡与挣扎。下方,分左右坐着宗门真正的掌权者们:以玄玑真人为首的、态度鲜明力保“墨影”的几位峰主长老;以刑堂卢秋生为核心的、主张“宁枉勿纵”的强硬派;以及更多保持中立、但面色同样凝重的大佬。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灵压的暗流在平静的表面下汹涌对撞。若非有掌门坐镇,恐怕早已演变成全武行。
“掌门师兄!证据!证据链根本不完整!”玄玑真人须发戟张,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嘶哑,“魔尊指认?那是敌人的离间计!戮天老魔巴不得我们自断臂膀!墨影身上的功绩是实打实的!天衍塔印记做不得假!他最后那声……那声呐喊,分明是含冤莫白、悲愤至极!我们岂能因敌人一句污蔑,就寒了功臣之心,行那亲者痛仇者快之事?!”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对面的卢秋生,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拔剑的架势。
“玄玑师兄!你还要执迷不悟到几时?!”卢秋生脸色铁青,猛地拍案而起,“功绩?功绩就不能是苦肉计?天衍塔印记?魔族手段诡谲莫测,焉知没有瞒天过海之法?至于那声呐喊?哼!分明是奸细事情败露,无计可施之下的悲情表演,妄图混淆视听!此子身上疑点重重,来历不明,行为诡异,最后更是近乎承认身份有鬼!宗门铁律,对魔族卧底零容忍!宁可错杀,不可错放!此等祸患,绝不能留!”
“放屁!卢秋生!你血口喷人!”
“玄玑!你才是被奸细蒙蔽了双眼!”
“够了!”
眼看争吵再起,端坐中央的一位须发皆白、气息温和的老者沉声开口,他是丹鼎峰峰主孙思邈,“墨影伤势极重,生机微弱,此刻争论这些有何意义?当务之急是救治!若他真是清白的,岂不是让我等抱憾终身?”
“孙师兄此言差矣!”另一位主战派长老冷声道,“正是因其重伤,才更要趁其神魂虚弱之际,动用‘问心大阵’或搜魂之术,一探究竟!若等其恢复,恐生变数!”
“问心大阵?搜魂?孙师弟刚才说了,他此刻状态,强行施术必死无疑!你这是审讯还是杀人灭口?!”玄玑真人怒目而视。
“若他心中无鬼,怕什么问心?若他真是忠良,搜魂之下自然真相大白!玄玑师兄如此推三阻四,莫非是怕查出什么不该查的东西?!”卢秋生反唇相讥。
“你……!”
争吵愈演愈烈,双方各执一词,寸步不让。中立的长老们也是眉头紧锁,难以决断。保,风险太大,万一真是奸细,后果不堪设想。杀,证据不足,若错杀忠良,同样遗祸无穷。更何况,还有天衍塔印记和那些实实在在的功绩摆在那里。
整个大殿,陷入了僵局。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投向了始终沉默的掌门青云子。
青云子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一张张或愤怒、或焦急、或凝重的面孔。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每个人心中的算计与担忧。
他何尝不纠结?
“墨影”之事,太过棘手。功过并存,忠奸难辨。那句“只想安稳度日”的呐喊,更是像一根刺,扎在所有人心头。杀,容易,但若杀错,宗门声誉受损,人心离散,更是正中魔族下怀。留,风险巨大,如同怀抱炸药,随时可能引爆。
但作为掌门,他必须做出决断。一个能最大限度维护宗门利益,又能给各方一个交代的决断。
良久。
青云子指尖的轻叩,停了下来。
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诸位师弟。”青云子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定鼎乾坤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墨影之事,关乎宗门声誉、法度根基,亦关乎对抗魔族之大业。确需慎重。”
他目光扫过玄玑真人和卢秋生:“玄玑师弟爱徒心切,卢师弟恪尽职守,本座皆能体谅。然,争执无益,需有定论。”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凝重:“综合各方信息,墨影此子,身份存疑,且涉嫌重大,已不宜再以宗门长老身份,留于宗内。”
玄玑真人脸色骤变,正要开口,却被青云子一个眼神制止。
“然,”青云子话锋一转,“其过往功绩,天衍塔印记,以及……其最后所言,亦不可全然忽视。宗门赏罚分明,亦需存一份仁念。”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最终做出了决断:
“即刻起,废除墨影内门长老身份,暂褫夺其一切宗门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