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青云殿。
那份盖着掌门、刑堂、执法堂三方大印,措辞冰冷、杀意凛然的通缉令玉简,如同烧红的烙铁,被掌门青云子以无上法力,瞬间传达到了在座的每一位峰主、长老手中。
玉简内容显现的刹那,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紧接着——
“轰——!!!”
一股狂暴、炽烈、仿佛能焚尽八荒的恐怖剑意,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猛地从玄玑真人身上爆发出来!他身下的玄玉座椅瞬间布满裂纹,周身空间扭曲,凌厉的剑气不受控制地四溢,将地面切割出深深的沟壑!
“掌!门!师!弟——!!!”
玄玑真人猛地站起,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着高台之上的青云子,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难以置信而剧烈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
“这就是你给本座的‘交代’?!废除长老!天下通缉!格杀勿论?!我徒墨影,为宗门立下赫赫战功,身受重创,生死未卜!如今仅凭魔头一句污蔑,几句疑点,你便要将他打为奸细,逐出宗门,置于天下修士共诛之的死地?!天道何存!宗门法度何存!!”
恐怖的元婴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席卷整个大殿!修为稍低的长老脸色发白,连连后退。就连卢秋生等强硬派,也被玄玑真人这毫无保留的暴怒所慑,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做出了防御姿态。
高台之上,青云子面色平静,但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他缓缓抬手,一股柔和却浩瀚如天的灵压弥漫开来,如同无形的壁垒,将玄玑真人那狂暴的剑意悄然化解、抚平。
“玄玑师兄,稍安勿躁。”青云子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事,关乎宗门根基,非是本座一人独断。”
“非你一人独断?!”玄玑真人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悲怆与讽刺,“卢秋生!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这厮挟私报复,蛊惑掌门,行此绝户之计?!你要杀我徒,先问过老夫手中之剑!”
“锵——!”
背后古剑“翠微”感应到主人的滔天怒意,发出一声惊天剑鸣,自动出鞘三寸,凛冽的剑光映照得整个大殿一片惨绿!剑尖直指脸色铁青的卢秋生!
“玄玑!你放肆!”卢秋生又惊又怒,也猛地站起,周身煞气翻涌,“掌门师兄面前,岂容你拔剑相向!墨影之事,证据确凿!魔尊指认,铁证如山!其最后言行,更是近乎认罪!宗门铁律,对魔族奸细零容忍!掌门师兄如此处置,已是念其旧功,法外开恩,给了他一个洗刷冤屈的机会!你休要胡搅蛮缠!”
“放屁!魔尊之言也能信?那是我徒悲愤绝望之下的悲鸣!何来认罪?!卢秋生!你处处针对,步步紧逼,是真要逼死我徒,还是要借此打压我翠微峰?!今日你若不给老夫一个说法,老夫便辞了这翠微峰主之位,与你刑堂……不死不休!”
辞去峰主之位!
不死不休!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几位太上长老,也霍然睁开了眼睛,眼中精光闪烁!一峰之主,位高权重,玄玑真人更是宗门顶尖战力之一,他若辞位,甚至与刑堂爆发冲突,必将引发宗门大地震!甚至可能导致分裂!
“玄玑师弟!慎言!”“玄玑师兄,不可冲动!”几位与玄玑交好的长老连忙出声劝阻。
卢秋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玄玑为了一个“嫌疑深重”的弟子,竟然刚烈至此!一时间竟被这股决绝的气势所慑,噎在了那里。
大殿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高台之上,青云子看着下方剑拔弩张、如同受伤雄狮般的玄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他深知玄玑的性子,刚直不阿,护犊情深,今日若不能给他一个相对“合理”的交代,恐怕真的会酿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沉默了片刻,青云子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玄玑师兄,你的心情,本座明白。”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玄玑真人脸上:“墨影之功,宗门铭记。其伤重垂危,亦是事实。本座亦不愿见忠良蒙冤,更不欲宗门因一人之事而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