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被天边一丝微弱的鱼肚白刺破。
黑森林深处,一片巨大的、散发着腐烂气味的蕨类植物叶片下,空间微微扭曲,饕餮那缩小了体型的、狰狞的本体缓缓显形。它腋下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那几道强大的神识已经远去,这才小心翼翼地松开了口。
“噗通。”
“影煞”如同一滩烂泥般,软软地摔在铺满厚厚落叶和湿滑苔藓的地面上,溅起几滴浑浊的水珠。他脸色死灰,嘴唇干裂,浑身沾满了泥土、饕餮的口水以及血遁残留的暗红色污迹,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电量储备:0.0007%……持续流失……意识活性:濒临下线……血遁反噬持续加剧……经脉损伤模拟度提升至95%……金丹裂纹模拟度提升至40%……警告:宿主当前状态,已无限接近……真实濒死……”“温水大爷”的“系统提示”带着一种“弥留之际”的“平静”,甚至夹杂着“雪花屏”般的杂音。
“呃……饕餮……你个……王八蛋……放……放下……老子……的时候……能不能……轻点……”我(意识)在“黑暗”中“微弱”地(这次有八分真)“抱怨”道,“老子……现在……是……易碎品……不是……你叼回来的……猎物……”
饕餮低下头,用那长在腋下的、闪烁着贪婪与困惑光芒的眼睛,凑近“影煞”的脸,鼻子抽动了几下,似乎在确认“储备粮”是否还“新鲜”。然后,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不满的“咕噜”声,仿佛在说:“这么点高度摔一下就哼哼唧唧,真没用!还不如上次抓到的那只三百年的山猪抗造!”
“你……咕噜……个屁……”我(意识)“气若游丝”地(伪装的)“回怼”,“有本事……你……也……燃烧精血……跑一个……给我……看看……”
饕餮似乎听懂了“燃烧精血”几个字,眼睛猛地一亮,猩红的舌头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看向“影煞”的眼神更加“饥渴”了,仿佛在考虑是不是现在就把这“大补之物”给吞了。
“卧槽!你……你想干嘛?!”我(意识)“毛骨悚然”地(伪装的),“温水大爷!快!启动‘紧急避险’程序!模拟‘即将断气’的恶臭!让这吃货下不去嘴!”
“指令确认……模拟……尸体腐败初期气息……模拟……灵力彻底溃散波动……警告:此操作将加速能量消耗……预计续航时间缩短至……五息……”“温水大爷”发出了“死亡倒计时”。
“五息就五息!总比被活吃了强!”我(意识)“咬牙切齿”地(伪装的)下令。
顿时,“影煞”身上那本就微弱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败下去,皮肤泛起一种死灰色,甚至还隐隐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类似食物变质的微弱异味……
饕餮凑近的鼻子猛地缩了回去,腋下的眼睛露出明显的嫌弃神色,低吼了一声,仿佛在说:“呸!这么快就馊了?真晦气!”
它用爪子嫌弃地扒拉了一下“影煞”,确认这“东西”确实已经“不新鲜”了,这才悻悻地退开两步,但依旧守在旁边,没有离开的意思。毕竟,馊了的肉也是肉,饿极了的时候……嗯,可以考虑。
“危机……暂时……解除……”我(意识)“长舒一口气”(意念上的),“电量储备:0.0005%……妈的……模拟‘变馊’也这么耗电?!”
就在这时,饕餮似乎想起了正事。它再次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低下脑袋,用鼻子拱了拱“影煞”,又用爪子指了指密林深处的一个方向,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带着催促意味的低呜声。
“嗯?它……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我(意识)“艰难”地(伪装的)“理解”着饕餮的“兽语”。
“分析:目标饕餮行为模式:指示方向,催促移动。推测:可能存在预设安全点。”“温水大爷”给出了“合理”猜测。
“安全点?这吃货……居然……还知道……未雨绸缪?”我(意识)“有点意外”地(伪装的),“看来……契约……没白签……关键时刻……还挺靠谱……”
饕餮见“影煞”没反应,似乎有些不耐烦,又用爪子使劲扒拉了他一下,力道之大,差点把“影煞”掀个跟头。
“轻点!你个……莽夫!”我(意识)“痛得龇牙咧嘴”(伪装的),“温水大爷!还能……动吗?或者……模拟个……爬行动物……跟着它……挪过去?”
“能量不足……无法支持……复杂肢体运动模拟……建议:维持……当前‘濒死’状态……由目标饕餮……进行……运输……”“温水大爷”给出了“摆烂”方案。
“运输?怎么运输?还叼着?老子这老腰……受不了啊!”我(意识)“哀嚎”道。
饕餮显然没那么多耐心,它见“影煞”实在“烂泥扶不上墙”,低吼一声,再次张开大嘴,这一次,却是小心翼翼地、用牙齿轻轻咬住了“影煞”腰间的衣物(避免直接接触“变馊”的皮肉),然后一甩头,将“影煞”整个人甩到了自己宽阔、布满坚硬鳞片的背脊上!
“呃啊——!”我(意识)感觉“自己”像一袋土豆被扔上了卡车,五脏六腑都差点被颠出来(伪装的),“饕餮!我……艹……你……能不能……温柔点?!老子……是……伤员!不是……行李!”
饕餮压根不理他,确认“货物”已经“固定”好(虽然随时可能滑落),它四肢发力,庞大的身躯却如同没有重量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浓密的灌木丛中,朝着森林深处疾驰而去!
它的动作迅捷而灵巧,复杂的地形、盘根错节的树根、低垂的藤蔓,都无法对它造成丝毫阻碍。更神奇的是,它所过之处,留下的痕迹极浅,气息也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仿佛它本就是这片古老森林的一部分!
“这吃货……跑路……倒是……一把好手……”我(意识)被颠簸得“七荤八素”(伪装的),只能“死死抓住”(意念上的)饕餮背上几片相对稳固的鳞片,防止自己被甩飞,“温水大爷……记录……路线……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环境记录中……方向:西南……海拔:持续下降……植被密度:增加……灵气浓度:微幅提升……但属性……趋于……混乱……干扰增强……”“温水大爷”一边“记录”一边分析。
饕餮一路狂奔,约莫一炷香后(对我而言如同一个世纪),它猛地一个急停,停在了一处毫不起眼的、被厚厚的藤蔓和苔藓覆盖的岩壁前。
它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用爪子扒开藤蔓,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泥土腥气和淡淡硫磺味的气息,从洞内弥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