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森林外围,薄雾弥漫,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和隐约的血腥味。刑堂执法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林间穿梭,灵犬的低吠和追踪罗盘的嗡鸣声此起彼伏,织成一张不断收紧的死亡之网。
一道纤细的、穿着不起眼灰色斗篷的身影,如同融入雾气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在一棵棵参天古木的阴影间穿行。她动作轻盈,气息收敛到了极致,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阵法监测的盲区或灵力流转的间隙上。正是冒险潜入此地的沐雪清。
斗篷下,她清丽的容颜被易容丹药改变得平凡无奇,唯有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充满了紧张、担忧,以及一丝不顾一切的决绝。
“西南方向……阴冷潮湿……地脉紊乱……感应越来越清晰了……但……也越来越微弱了……”沐雪清紧握着怀中那枚持续发烫、震颤的玉佩,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玉佩传来的波动,如同风中残烛,时断时续,却始终指向森林深处某个特定的方位,并且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濒危警示。
“他就在里面……伤势极重……必须尽快找到他!”她咬了咬下唇,强行压下心中的焦灼,更加小心地隐匿身形。
越往深处,刑堂的布防就越发严密。明哨、暗卡、监测阵法、巡逻小队……几乎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好几次,沐雪清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神识扫描和巡逻路线,惊出一身冷汗。她甚至能看到不远处,几名刑堂执事正牵着龇牙咧嘴的追魂灵犬,在地面上仔细嗅探。
“刑堂这次……是铁了心要抓住他……”沐雪清的心沉了下去。如此天罗地网,墨师兄重伤之躯,如何能逃?
就在这时——
嗡!
怀中玉佩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紧接着,波动骤然减弱了一大截,变得极其微弱,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
“不好!”沐雪清脸色骤变,“他伤势恶化了!还是……被发现了?!”
几乎同时,她敏锐地察觉到,森林深处某个方向,传来一阵极其隐晦、却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那波动一闪而逝,带着一种古老、浩然的气息,但紧接着,便是更加衰败的死寂!
“是……天衍塔印记的气息?它在护主?然后……力量耗尽了?”沐雪清瞬间做出了判断,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印记自主护主,说明墨师兄已经到了生死关头!
不能再犹豫了!
她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能为他争取一线生机!
沐雪清迅速观察四周环境。这里已经是追捕圈的外围,再往里,风险极大,而且很可能暴露自己,反而给墨师兄带来更大的麻烦。她目光扫过不远处一片瘴气弥漫、岩石嶙峋的区域。那里地势复杂,气息紊乱,是刑堂布防的相对薄弱点,而且……根据玉佩最后强烈的指向,墨师兄(或者接应他的存在)很可能会经过附近!
“就是那里!”
沐雪清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东西:
一个小巧的玉瓶,里面是她珍藏的、药性最为温和的保命灵丹“九花玉露丸”。
几枚刻画着隐匿、防御符文的阵盘,虽然品阶不高,但足以暂时干扰低阶追踪法术。
还有一张普通的符纸,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匆匆写着一行小字:
“东南三千里,黑沼泽边缘,有废弃洞府可暂避,小心瘴气和毒虫。”
这是她根据宗门典籍记载,回忆起来的一处相对安全的藏身点。黑沼泽环境恶劣,毒虫遍布,灵气稀薄,寻常修士不愿靠近,刑堂的搜查力度或许会小一些。洞府废弃已久,但基本结构尚存,能提供最简单的庇护。
她将丹药、阵盘和纸条小心地包在一起,外面又施加了好几层隐匿、隔绝气息的禁制,确保不会被轻易发现。
接下来,是如何“送”出去。
直接送进去?不可能。
扔在显眼处?容易被刑堂的人捡到。
必须用一种“自然”的方式,让东西“恰好”出现在墨师兄或者那个接应者(她猜测是某种灵兽)的必经之路上。
沐雪清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飞速推演。她回忆着玉佩感应的方向,结合地形和刑堂的巡逻间隙,选定了一处兽道旁、被茂密灌木半遮掩的石缝。
时机稍纵即逝!
一队刑堂巡逻弟子正从不远处经过,灵犬的吠叫声越来越近。
就是现在!
沐雪清指尖弹出一缕微不可察的灵力,包裹着那个小包裹,如同被风吹动的落叶般,轻飘飘地、“恰好”落入了那个选定的石缝深处,完美地隐藏起来。做完这一切,她立刻身形急退,融入更深的阴影中,心脏怦怦直跳。
“希望能被‘它’发现……”沐雪清默默祈祷。她口中的“它”,自然是那个接应墨师兄的存在。她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能带着重伤的墨师兄从刑堂眼皮底下溜走,定然灵性非凡。
就在她准备悄然退走时——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