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沼泽,废弃洞府。
时间仿佛在粘稠的毒瘴和死寂中凝固。洞府外,那位被惊动的金丹执事带着人仔细搜查了许久,甚至用神识反复扫描了洞口附近,但饕餮的空间隐匿天赋确实不凡,加上洞府原主人残留的阴邪禁制多少有些干扰,最终,他们还是一无所获地退去了。
危机暂时解除,但洞府内的气氛并未轻松多少。
饕餮依旧警惕地守在洞口,腋下的眼睛如同两盏幽绿的鬼火,死死盯着外面。而石床上的“影煞”,气息依旧微弱,但服下“九花玉露丸”后,那点药力如同在干涸的河床上留下的一小洼水,虽然微不足道,却让他“濒死”的“躯壳”勉强维持住了一丝“活性”,意识也不再是彻底的黑暗,而是进入了一种“半梦半醒”、“胡思乱想”的“省电待机”状态。
“电量储备:0.003%……维持最低能耗模式……剩余可持续时间:约三十一个时辰……”“温水大爷”的“报时”依旧准时,像是个尽职尽责的“死亡预告员”。
“三十一个……时辰……两天……零七个时辰……”我(意识)在“昏暗”的“待机界面”下“漫无目的地漂浮”着(伪装的),“这次……好像……真的……山穷水尽了……”
之前的逃亡,虽然惊险,但至少还有明确的目标:逃出思过崖,躲开追兵,找到藏身点。像是一场被设定好程序的“极限生存挑战”,肾上腺素飙升,没空细想。
可现在,暂时“安全”了(相对而言),躺在这阴冷潮湿、散发着霉味的“邪修主题宾馆”里,听着外面沼泽妖兽的“背景音乐”,感受着体内那点可怜的、随时会耗尽的“电量”,一种更深层次的绝望和虚无感,如同洞外的毒瘴,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来。
仙门,回不去了。
青云宗,视他为叛徒、奸细,天下通缉,格杀勿论。
玄玑师尊、沐师妹……他们的处境恐怕也因自己而艰难。那份温暖,如今成了不敢触碰的奢望和沉重的负担。
魔域,更是死路。
戮天魔尊亲自指认,自己这个“叛徒”若是回去,下场只会比落在仙门手里更惨。更何况,他早已厌倦了魔族那套弱肉强食、冰冷残酷的法则。当初选择潜伏,某种程度上,何尝不是一种对“安稳”的向往?
天下之大,竟无立足之地。
像个丧家之犬,躲在这等污秽险恶之地,朝不保夕,靠着“宠物”觅食和“前同事”的暗中接济(如果那丹药真是沐雪清送的话)苟延残喘。
“我这穿越……也太失败了吧?”我(意识)“自嘲”地(伪装的)“想”着,“人家穿越者……要么王霸之气一放,小弟纳头便拜,要么系统加身,神功秘籍随便捡……我呢?开局就是地狱难度双面间谍,好不容易演了几场大戏,以为能混个‘金盆洗手’、‘安稳度日’的结局,结果……‘金盆’还没摸到,先等来了‘全网通缉’和‘生死勿论’?”
“现在倒好,系统是有一个,但是个‘电老虎’,还是个‘吐槽役’!宠物也有一个,但是个‘吃货’加‘闯祸精’!唯一的‘金手指’天衍塔印记,还是个‘物业大爷’,收费高(?)、服务随缘!这配置,能活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绝望如同潮水,一波波涌来。但奇怪的是,当这绝望达到某个临界点时,反而催生了一种极致的冷静。
物极必反。
既然哭天抢地、怨天尤人没用,既然仙魔两道都将他视为异类、必欲除之而后快……
那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仙门不容我,是因我身负魔元,是‘影煞’。”
“魔域不容我,是因我心有异志,是‘叛徒’。”
“那么……如果,我不再是单纯的‘仙’,也不再是纯粹的‘魔’呢?”
一个疯狂的、前所未有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猛地照亮了“影煞”的“意识”!
“之前……我一直是在‘扮演’……用‘匿影珠’模拟仙灵之力,压制或隐藏魔元。就像……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戏服’,时刻担心穿帮。仙魔之力在我体内,是泾渭分明、相互冲突的两股力量,切换起来小心翼翼,如同走钢丝。”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非此即彼?为什么不能……将它们……真正的……融合?”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连“影煞”自己都吓了一跳!
仙魔融合?自古仙魔不两立,其力量本源更是水火不容!强行融合的下场,古往今来,记载中无一例外,都是爆体而亡,或者走火入魔,变成不仙不魔的怪物!
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但是……
“我现在……和‘死’……又有多少区别?”我(意识)“冷静”地(这次有七分真)“分析”着,“留在仙门是死,逃回魔域是死,耗光‘电量’也是死。被刑堂抓住是死,被沼泽妖兽吃掉也是死。横竖都是死,为什么不死得……更有创意一点?或者说……搏一把?”
“更何况……我真的……一点基础都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