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得了那半块诡异的“蚀文”玉简,影煞心里就跟揣了只活蹦乱跳的混沌兽幼崽似的,七上八下,又痒又好奇。那玩意儿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偏偏又勾得他心痒难耐。他知道,靠自己瞎琢磨,估计把混沌金丹转冒烟了也未必能解开秘密。
“不行,得找明白人问问!”影煞一拍大腿(差点把那张破桌子拍散架),“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鬼哭墟藏龙卧虎,肯定有识货的!”
找谁呢?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坊市里那个号称“万事通”,但脾气古怪得要死的老家伙——老瘸子。
老瘸子,人如其名,腿脚不利索,常年窝在坊市最角落、靠近毒瘴石林的一个破旧帐篷里,靠倒卖些真假难辨的古董、消息和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为生。修为不高,也就筑基中期顶天了,但据说在这鬼哭墟混了几十年,见识极广,尤其对上古秘闻、遗迹传说门儿清。就是脾气臭,嘴还毒,看人下菜碟,没点好处或者对不上眼缘,休想从他嘴里撬出半个字。
影煞跟老瘸子打过几次交道,主要是买过几份关于周边险地和遗迹的残图(后来发现大部分是坑),也卖给他几件从“热心道友”身上“回收”的、来路不明的小玩意儿。两人算是有点“生意往来”,但交情嘛……基本等于零。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灵石套不着情报!”影煞一咬牙,从床板底下(混沌空间伪装的)摸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十几块他省吃俭用(主要是没地方花)攒下的下品灵石,又挑了两瓶自己炼制的、效果远超市面货的“极品回春丹”(混沌优化版),算是下了血本。
“大黑,看家!我去会会那个老狐狸!”影煞对饕餮吩咐一声,揣上“礼物”和那半块用破布包好的玉简,深吸一口气(差点被外面的毒瘴呛到),走出了铺子。
老瘸子的“窝点”在坊市最深处,靠近那片终日鬼哭狼嚎的石林,环境比影煞那儿还恶劣几分。帐篷破得跟渔网似的,四面漏风,门口挂着一串用不知名兽骨和破铜烂铁做的风铃,风一吹就发出叮铃哐啷的怪响,跟招魂似的。
影煞走到帐篷外,还没开口,里面就传来一个沙哑得像破锣的声音:“谁啊?没事滚蛋!老子今天不见客!”
“瘸老,是我,西头开铺子的影。”影煞压着嗓子,用伪装的沙哑声音说道。
帐篷里沉默了一下,帘子被一只干枯得像鸡爪的手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双浑浊却精光四射的小眼睛,上下打量了影煞一番:“哦,是你小子啊?怎么,又淘到啥破烂玩意儿想出手?先说好,上次那破镜子,老子可亏大了!”
影煞嘴角抽了抽,那镜子是他从一个劫道邪修那“捡”的,虽然灵力尽失,但材质特殊,这老家伙转手肯定没少赚,还好意思说亏?
“这次不是出货,是有点事,想向您老请教。”影煞陪着笑脸(虽然隔着面纱也看不见),把手里的布袋和丹药瓶从帘子缝里递了进去,“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老瘸子狐疑地接过东西,掂量了一下灵石,又拔开丹药瓶塞闻了闻,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不少:“啧,你小子最近手艺见长啊?这丹药……有点意思。进来吧,外面瘴气大,别把你这细皮嫩肉呛坏了。”
影煞:“……”谁细皮嫩肉了!老子现在是糙汉子人设!
他弯腰钻进帐篷。里面更是又窄又暗,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古董”,散发着一股霉味、药味和老人味混合的复杂气息。老瘸子盘腿坐在一张破草席上,那条瘸腿随意地歪在一边。
“说吧,啥事?事先声明,太隐秘的、掉脑袋的,老子不知道!”老瘸子一边把灵石和丹药揣进怀里,一边眯着眼说道。
影煞也不废话,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块用破布包着的黑色玉简,递了过去:“瘸老,您见识广,帮我瞧瞧,这上面的符文,您认识不?”
老瘸子漫不经心地接过,掀开破布,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半块黑色玉简和上面扭曲的符文上时,原本浑浊的眼睛骤然收缩,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惊疑!
他拿着玉简的手,甚至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老瘸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尖锐。
影煞心中一动,有门儿!这老家伙果然认识!
“从一个落魄散修手里收的,说是祖传的。”影煞半真半假地说道,“我看着古怪,就留下来了。怎么,瘸老,这符文有什么说法吗?”
老瘸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玉简凑到眼前,借着帐篷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翻来覆去地仔细查看,手指在那冰冷的材质和扭曲的符文上轻轻摩挲,脸色变幻不定。
帐篷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外面石林传来的呜咽风声。
良久,老瘸子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玉简缓缓放下,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影煞(尽管隔着面纱),缓缓开口道:
“小子……你他妈……真是走了狗屎运,还是倒了血霉,老子都说不准了!”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什么存在听见一般:
“这符文……如果老子没看走眼,这叫——‘蚀文’!”
“蚀文?”影煞心中一震,这名字……跟他瞎起的居然一样?英雄所见略同啊!
“没错!蚀文!”老瘸子语气沉重,“据说……这他娘的根本就不是咱们这方天地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