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煞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背靠着粗糙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苍白得跟刚从面缸里捞出来似的。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还在不停地用力挤压,跳得又快又乱,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呼……呼哧……妈的……刚才那是什么鬼东西……”他声音发颤,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感。明明只是看了几秒钟的“破碎幻灯片”,却比跟卢秋生大战三百回合还要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精神上的,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和惊悸。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晃了晃脑袋,仿佛想确认一下自己的三魂七魄是不是还老老实实地待在原位,有没有被刚才那波“精神污染”给冲散架了。
尽管那画面残缺不全,闪烁得跟接触不良的老旧灯泡一样,但其中蕴含的那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毁灭气息,却如同最浓稠的墨汁,狠狠地泼洒在了他的意识深处,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那不是仇恨,不是愤怒,甚至不是他所理解的任何一种负面情绪。那是一种更本质、更冰冷、更绝对的东西——对一切存在本身的否定与抹除!
就像……就像你辛辛苦苦搭了一整天的积木城堡,突然跑来一个熊孩子,他不是推倒它,而是直接拿起橡皮擦,把你和你的积木城堡从概念上一起擦掉,连一点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不留!
“这他妈根本就不是什么战斗或者毁灭……这简直就是‘格式化’!是‘删除’!是‘归零’!”影煞心有余悸地想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触须……那黑暗……那星辰湮灭的样子……太纯粹了!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毛骨悚然!”
他回想起刚才脑海中闪过的破碎画面:
那无尽的、连光都无法逃逸的绝对黑暗虚空,仿佛能吞噬一切希望和生机;
那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布满了吸盘和诡异眼球的扭曲触须,仅仅是惊鸿一瞥,就让人san值狂掉,理智蒸发;
还有那颗恒星,那么庞大、那么炽烈的存在,就在一道无形的力量下,悄无声息地黯淡、坍缩,最终化为乌有,连一声爆炸都没有,死寂得令人绝望;
以及那被更庞大混乱嗡鸣所吞噬的、无数生灵绝望的嘶吼与哀嚎……那不仅仅是死亡,那是连“死亡”这个概念都被彻底湮灭的终极结局!
“老瘸子……那老家伙没骗我!”影煞此刻无比确信,“这蚀文玉简,绝对跟那所谓的‘天外邪灵’脱不了干系!这画面里记录的东西,根本就不是咱们这方世界的画风!太他娘的掉san了!”
他现在完全理解,为什么老瘸子说起这些时,脸上会带着那种发自骨髓的恐惧。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东西!仙魔两道在那玩意儿面前,估计就跟积木城堡差不多,区别只在于被擦除得快一点还是慢一点。
“难怪……难怪叫‘大破灭’……”影煞喃喃自语,“这根本不是战争,是……清理?是消毒?”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如果传说中的“邪灵”真的存在,甚至可能还没离开或者只是被封印……那这个世界,岂不是一直坐在一个随时可能喷发的活火山口上?而仙魔两道还在为了点灵石矿脉和所谓的“道统”打得头破血流?
“这简直就像两个乞丐在即将沉没的泰坦尼克号甲板上,为了一块发霉的面包抢得你死我活……”影煞忍不住吐槽,感觉既荒谬又悲哀。
就在这时,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等等!刚才……是老子的混沌金丹自己动了吧?”
他仔细回忆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当那疯狂、混乱、充满毁灭意味的画面和意念如同决堤洪水般冲击他心神的时候,他确实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意识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但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丹田内那枚一直缓缓旋转的灰色混沌金丹,猛地自发加速旋转起来!一股精纯而平和的混沌元力,如同温暖的潮汐,瞬间涌遍全身,尤其是护住了他的识海!
那股混沌元力,并没有去硬抗或者驱散那些外来的混乱意念,而是如同一个巨大的、包容一切的磨盘,将那些充满恶意的碎片缓缓包裹、分解、同化,最终化作了一丝丝精纯的(虽然属性有点诡异)能量,反过来滋养了他的神识!
正是这自发运转的混沌金丹,才让他没有被那波精神污染直接冲成傻子或者疯子!
“混沌……包容万物,演化万法……连这种‘邪灵’的毁灭意念,也能包容和转化?”影煞内视着丹田内那枚仿佛无事发生、依旧缓缓旋转的灰色气旋,心中掀起了比刚才看到毁灭景象时更大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