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鹄那一番“你是天选之子、救世奇兵、人形消毒液”的慷慨陈词，要是换了个热血少年，估计此刻已经纳头便拜，高呼“为了天下苍生，晚辈万死不辞”了。

但影煞是谁？他可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经历过背叛、追杀、九死一生的老油条（心理年龄上）。画大饼？他见得多了！当年在青云宗，卢秋生也没少给他画“未来掌门、光耀门楣”的大饼，结果呢？转头就把他踹进了葬仙渊！

所以，尽管灰鹄说得天花乱坠，证据也摆了一堆，影煞心里那杆秤，还是半信半疑，倾斜的角度大概也就比水平线高了那么一丢丢。

“信你个鬼，你们这些老怪物坏得很！”影煞内心疯狂吐槽，“说得老子好像多重要似的，还不是看中了老子这身‘消毒’的本事？等哪天邪灵真打过来了，怕不是第一个把老子扔出去当炮灰！”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各种“工具人”的悲惨结局：被榨干价值后无情抛弃、当成诱饵吸引邪灵火力、甚至被切片研究以复制混沌之力……

不能怪他心理阴暗，实在是在这修仙界，信任这东西，比极品灵石还稀缺。尤其是对方还是一个神秘莫测、实力碾压他的庞大组织。

不过，不信归不信，灰鹄透露的信息，确实与他之前的很多推断高度吻合。天衍塔的特殊、混沌之力的玄妙、蚀文玉简的诡异、以及那冥冥中可能存在的“灭世危机”……这些线索串联起来，灰鹄的解释是目前最合理的一种。

“也就是说，老子现在是有利用价值的‘奇货’？”影煞迅速给自己定位，“奇货可居！那不得好好谈谈条件？总不能白打工吧？还是那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高危工种！”

想到这里，影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种“被命运选中”的晕眩感中清醒过来。他抬起头，看向灰鹄，尽管声音依旧沙哑伪装，但语气却多了一丝谈判的意味：

“灰鹄前辈，您所言……确实令人震撼。”他先捧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但空口无凭。您说的‘上古预案’、‘天敌克制’等等，毕竟都还只是推测。要让晚辈心甘情愿……或者说，冒着巨大风险投身于此等关乎世界存亡的大事，仅凭这些，恐怕还不够。”

灰鹄斗篷下的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但并未动怒，只是平静地问：“哦？那你待如何？”

有门儿！对方没直接翻脸，就说明有的谈！影煞心中一定，立刻将自己早就打好的腹稿（主要是保命和捞好处）抛了出来：

“第一，证据。”影煞伸出第一根手指（虽然对方可能看不到），“晚辈需要看到更确凿、更直接的证据，证明邪灵威胁迫在眉睫，并且证明我的混沌之力确实对其有特殊效果。比如……能否让晚辈亲眼见识一下被捕获的邪灵眷属？或者，用我的混沌之力，实际尝试净化一丝被邪灵力量污染的东西？”

光说不练假把式！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万一这“混沌消毒液”是假冒伪劣产品，或者邪灵眷属其实弱得一逼，那这“救世主”的活儿谁爱干谁干去！

灰鹄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随后缓缓道：“可以。盟内确实封印有少量低阶眷属样本，以及被污染的器物。待你做出选择后，可安排你进行验证。”

影煞心中一喜，第一步达成！他赶紧提出第二个，也是目前对他最要紧的条件：

“第二，庇护！”影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理直气壮，“前辈您也知道，晚辈现在可是青云宗的‘叛徒’，被全天下通缉！走到哪儿都像过街老鼠，连安心修炼都做不到！这样的状态，怎么去当那‘奇兵’？只怕还没见到邪灵，就先被自己人给清理门户了！”

他图穷匕见：“晚辈要求，‘巡天盟’必须提供必要的庇护！至少，得想办法撤销或者大幅降低青云宗对我的公开通缉！就算不能完全洗白，也得改成……嗯，比如‘内部监控观察’或者‘戴罪立功’之类的名头吧？总不能让我一直顶着叛徒的名头东躲西藏吧？这不利于团结，更不利于我安心成长，为组织做贡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