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敢,怎么敢赤膊挡刀,只为了怕他受伤。
理智告诉他,柳夏只是字面上的意思,但感性告诉他,还有许多层的意思。
现在他相信感性的他。
看吧,哪有绝对理智的人,人总是会选择让自己好过的理由,去说服自己。
他之前那么关注柳夏,是因为从她身上看到自己幻想中的自己,勇敢、果决、冷酷到底。
是他现实中缺乏又渴望的品质。
他们看似两条完全不可能有交集的平行线,但事实上,在某些方面,两个人何其相像。
只是,柳夏比他勇敢又更有韧性。
看吧,身材高大的他,还没有小小的她这般有能量。
今晚,沈寂平生第一次这般被一个人如此吸引。以前,对电视剧里面演的,小说写的,女子对救命恩人非要以身相许的桥段,嗤之以鼻。
而如今,就算柳夏不是他的救命恩人,但她瘦弱的身躯跟她英勇的行为造成的极大反差,更是让他一击即中。
沈寂将身子坐正,目光也从柳夏身上移开。
望着窗外不断变换的星星点点,那么不真实,好像自己身处在一个虚幻的世界。
他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随即,便将目光移到后视镜,与张助理的目光对视一眼。
没一会,车停在离公安局不远的辅道,够安静也够安全。
张助理蹑手蹑脚下了车,没有惊动熟睡的柳夏。
沈寂没有下车,依然是刚才坐着的姿势,只是这姿势坐久了,再好的豪车,坐着也有点累。
但他依然一动不动,身旁的人倒动了一下。
这一动,让沈寂有些惊慌失措,怕她醒来,双手虚搭在毛毯的两边,又怕她无意识动了受伤的左手。
好在,柳夏只是伸了伸腿。
这车是加长版的,后座的空间很足,柳夏伸腿也足够。
不过,沈寂的大长腿就空间不够了。
没过一会,柳夏紧皱着眉宇,眼皮也在动,这是她醒之前的模样。
沈寂一直盯着她微动的眼皮,觉得有些好奇,这人在睡着的时候,眼睛是怎么在眼皮底下动的。
他是没观察过别人的,也没法看自己的,这其实是一种再寻常不过的生理现象。
只见柳夏的四肢开始有动作了,毕竟这坐着睡,久了就是会不舒服的。
其实沈寂倒想将柳夏送回家去,但是吧,送回去,心里又好像有点不愿意。
然后又说服自己,像柳夏这般热心的好市民,肯定是想要看看她救下的那个路人的情况,况且,也得做笔录。
嗯,就是这样的。
沈寂见柳夏快醒了,便正襟危坐着,目光直视着正前方,虽然正前方除了路,也没其他的了。
柳夏醒来的时候,有一刻的迷惘,那种睡着了又没有完全睡饱的感觉。
就像是打工牛马午休的状态,睡了一会,但脑子好像也没完全清醒。
也许真的是受伤出血了,也许是缝针前的麻醉效果,柳夏才这般困得在车上睡着了。
“沈总?”左手的疼,让柳夏清醒了,麻醉过后,伤口开始疼了。
“你醒了,手很疼?”沈寂的目光随着柳夏的目光,看向左手的伤口。
“要不要先回家,等你身子好些再去警察局,我可以跟局长打声招呼。”沈寂这时候是真的想送柳夏回家了。
他还在想,有什么药物能不伤害柳夏的身体,又能为她止疼。
这事得尽快问院长。
“不用,我现在睡醒了,回家也睡不着。现在我们在哪里?”柳夏往窗户外面看了一下,除了路灯和树,也看不见什么标志性的物品。
“前面就是警察局,我载你过去。”沈寂刚开车门,张助理便走了过来,沈寂又将踏在地上的右腿缩回车内。
“沈总,柳总,现在咱们是去警察局,是吗?”张助理不知在外面等了多久,但整个人的神情没有一点命苦的样子。
年薪高的离谱他,各方面做得都很周全,而且心甘情愿,毕竟七位数的年薪呢。
见沈寂点了点头,便重新启动了车,开往警察局。
晚上九点半的警察局,跟市集般热闹,形形色色的人聚集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