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沈寂轻呼了一口气,“今晚的节目,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柳夏蹙着眉,她疑惑地望着沈寂,“要问你什么?那定金要给回你吗?”
“你眼里只有钱吗?”如果有第三者在场,一定能听出沈寂话中幽怨,他在节目这般自揭伤疤,不是该慰问下他吗?
如果平日上班时间的柳夏也能听出来,但回到家后,她就会自动切换成家里的模式,尤其是洗漱后,那是她最没有上班气的时候,毕竟洗漱就是要将在外面的上班气洗掉。
况且她现在还在想着那封信的事,所以就理所当然没听出沈寂话外的情绪。
眉宇蹙得更紧,“不为钱,为了什么?当然,还有理想,不过跟钱不冲突。反正这定金是杜萍给我的,合同也是跟她签的,于情于理都是我的。”柳夏转身就想离开。
手臂被沈寂拽住了,“你就一点没想过我的心情?我亲妈这般对我,我又在大庭广众下这般揭家丑,你就不能安慰下我吗?”
柳夏被拽住的那一刻,心情是暴躁的,迅速转身想要破口劈里啪啦怼一顿,但是当她的目光触及沈寂忧伤的双眸,重重呼了一口气,随即,心里也叹了一口气。
算了,算了,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跟她这样,面对困境,淡然又坚韧。
她也高估了沈寂,原以为对他来说,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再大的创伤也过去了,但奈何,就像绝大部分人那般,不幸的童年需要一生去治愈,就算沈寂这次这般没顾及杜萍,但心里也许是流着血的。
“这事就算你不揭,也有人会利用这件事,还不如你亲自将这脓疮挖出来。
是有点疼,但结疤后就好了。
要不你就当作自己幼年丧母好了,这世界上不少孩子的成长过程是没有妈妈的,但他们也能成长的很好,你就是最好的例子。
而且,你都三十多了,早就独立了,你要的不是安慰,而是这件事后,你要面对的是什么挑战,舆论也好,集团内部的声音也罢,都需要你妥善处理。
当然,需要我做什么,你直接说,毕竟我还是你的合作伙伴。”
柳夏本想说些安慰的话,但是到嘴里又是这番不像安慰的话,对着沈寂,她实在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在她眼里,沈寂真的没有什么可安慰的。
毕竟,她的亲妈还三番四次想杀死她呢。
在一个更悲惨童年的人面前,那个只是悲惨童年的人,就显得悲伤条件不足了。
沈寂这一路上做的心理建设都被逻辑和理智完全在线的柳夏摧毁的片甲不留。
想说的话,全都咽了下去,根本没有说的场合和气氛。
他攥着枕头,无奈地望了柳夏一眼,说了一句,“我回去了。”
便上车了,也不指望柳夏会留他,他刚低头系好安全带,想要跟柳夏说声再见,便只看见柳夏的背影了。
这人是一秒都没等他,而且往回走的脚步越来越快,好像后面有什么脏东西。
而这个脏东西,就是自己。
想到这里,沈寂目光幽暗地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位上的枕头,握紧拳头,拳头在触及枕头的时候,突然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戳了戳,“你这根木头,大木头。”
随即又将目光往车窗外看去,直至那个身影消失在眼前。
他才叹了口气,开着车回去了。
忘记跟她说了,杜萍已经被他送进疗养院治疗了,那定金自然就不用还了。
至于杜萍是不是精神有问题,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毕竟在别人眼中,她就是精神受刺激了。
难过吗?好像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