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天宫最高处的观星台,成了白羽近期的常驻之所。
悬壶圣尊的境界让他与整个纪元共鸣,却也让他对“超脱”这个终极命题,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那些老不死访客带来的信息碎片,在他脑海中反复拼凑、拆解、重组,最终勾勒出一幅既诱人又可怕的图景——
超脱,意味着跳出纪元轮回,成为永恒独立的存在。
但永恒,同时也意味着……无尽的孤独。
像药郎那样,因为畏惧孤独而自斩修为、伪装凡人,流浪诸天。
像月曦那样,虽已站在超脱门槛,却迟迟不敢迈出最后一步,宁愿沉睡在月宫深处,偶尔苏醒看看后裔,然后又继续长眠。
甚至像葬主那样,行走九个纪元,收集文明火种,最终却选择将自己“送葬”——或许,对于已经看透了永恒本质的他而言,终结反而是一种……解脱。
“所以超脱……到底是什么?”
白羽仰望着悬壶天的星空,轻声自语。
这个问题,他问过那些访客,得到过各种各样的答案——
是“绝对的自由”。
是“终极的真理”。
是“存在的圆满”。
是“一切问题的答案”。
但每一个答案,听起来都那么……空洞。
就像对沙漠中渴了三天的人说“水是生命之源”,对寒夜里冻僵的人说“火能带来温暖”——正确,却无济于事。
因为那些给出答案的人,自己似乎也并未因为“超脱”而获得真正的……安宁。
“夫君。”
阿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端着新沏的茶走来,轻轻放在石桌上:
“还在想超脱的事?”
白羽转身,握住她的手,苦笑:
“总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白羽摇头,“就像……一道题,所有人都在用同一种方法解,得到的答案也都差不多,但我觉得,那道题本身……可能就问错了。”
阿离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问:
“那如果让你来问,你会怎么问?”
白羽沉默许久。
忽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久远到几乎被遗忘的画面。
不是这个世界的记忆。
是……穿越前的记忆。
地球,二十一世纪,一个普通的夜晚。
他(那时候还不是白羽)躺在大学宿舍的床上,用手机刷着各种论坛帖子——
有人在讨论量子物理中的“观测者效应”,说意识可能影响现实。
有人在争论“缸中之脑”的思想实验,质疑我们所感知的世界是否真实。
有人在畅想“意识上传”后的数字永生,也有人担忧那样会失去作为人类的本质。
还有那些科幻小说、电影、游戏里的设定——
《黑客帝国》里的虚拟现实。
《三体》中的黑暗森林法则。
《星际穿越》里跨越时空的爱与重力。
以及……那些关于“多元宇宙”、“高维空间”、“平行世界”的疯狂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