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医院!」
2点半,廖思涵坐在外科办公室里,手里的笔在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着,心思却全然不在眼前的病历上。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中午停车场里那些激烈的对峙,以及凌斯豪最后那带着哭腔的卑微祈求。
烦躁、心软、后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
她放下笔,深吸一口气,起身走了出去。需要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她径直走向检验科。
孙小小正在整理资料,一抬头看到她,眼睛一亮,立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涵宝!我正准备去找你呢,你家男朋友的抽血报告出来了!效率杠杠的!”
她将报告递给廖思涵,眼神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尤其在注意到她脖颈和锁骨处那些未消散的暧昧红痕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八卦起来,压低声音:“哇哦……看这‘战况’,你们中午挺激烈的嘛?停车场?办公室?还是……嘿嘿?”
“闭嘴!”廖思涵耳根一热,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一把抓过报告,快速翻看起来。
各项指标都很正常,HIV、梅毒、乙肝丙肝……全是阴性。正如他所保证的,干干净净。
这本该让她安心,可此刻看着这份“健康证明”,她心里却更乱了。他确实“干净”,可他那些话……
“我回办公室了!”她合上报告,转身就走,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独自待着。
她心情复杂地往回走,刚走到外科护士站,护士就捧着一大束包装精美的香槟玫瑰叫住了她,脸上带着笑:“廖医生,有您的花!刚送来的,好漂亮!”
花束中央插着一张精致的卡片。
廖思涵接过,指尖翻开卡片,上面是凌斯豪张扬的笔迹的字:
“宝,我错啦!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保证以后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这花你喜欢吗?晚上想吃什么?我等你下班。(附上一个手画的哭泣小狗表情)”
幼稚。廖思涵心里骂了一句,却感觉胸口堵着的那口气,似乎被这束花和卡片戳开了一个小口子。
她正想把花放在前台,旁边几个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的护士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们声音压得很低,但关键词还是飘进了耳朵。
“千真万确!在诊室门口亲眼看到的!个子很高,穿着西装,长得特别帅,气质也好,问得可详细了,什么术后恢复、有没有后遗症、会不会影响……咳咳,你懂的。”
“我的天!这么帅还主动来问结扎?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他女朋友或者老婆也太幸福了吧!”
“就是啊!现在愿意主动结扎的男人可不多见,何况还那么年轻帅气。估计是特别爱他另一半,不想让对方再受吃药或者上环的苦吧?”
“也可能是不想要孩子了?但看起来好年轻啊……”
“不管怎么样,这份心意和担当,绝了!羡慕死了!”
结扎?帅哥?西装?
廖思涵的心脏猛地一跳,一个荒谬又似乎极其可能的猜测瞬间冲进脑海。
不会……是凌斯豪那个疯子吧?
以他中午失控后那副懊悔又偏执的劲儿,以及他脑子里那些清奇的脑回路……这种事,他绝对干得出来!
她脸色一变,也顾不上手里的花和报告了,随手将花束往护士台一放,说了句“帮我收一下”,转身就朝泌尿外科的方向快步走去,脚步越来越急,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
廖思涵冲到泌尿外科所在的楼层,心跳快得不像话,目光急切地扫过走廊和候诊区。
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她心里紧绷的那根弦微微一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应该不是他。”她低声自语,试图说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