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低喝,右手中食二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点淡淡的灵光。
“天眼,开!”
他出手如电,剑指重重点在文才的眉心印堂穴,随后猛地向上一提。
“哎哟!好烫!”
文才怪叫,只觉得眉心像被火炭烫了一下,一股热流直冲双眼。
他猛地眨眼。
再次抬头时,眼前的景象瞬间崩塌。
没有亭台楼阁。
没有美貌侍女。
只有满地的枯叶,断裂的石柱,和阴风阵阵的废墟。
更让文才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大师兄秋生。
此刻,秋生正一脸陶醉地抱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破烂的红嫁衣,身体悬浮在半空,脚尖不沾地。
她背对着文才,随着秋生的动作,缓缓转过了头。
那张脸,左半边是涂着胭脂的惨白美人面,右半边……是高度腐烂、挂着烂肉、露出森森白骨和牙床的骷髅!
蛆虫在烂肉里钻进钻出,一只浑浊发黄的眼珠子挂在眼眶外面,死死地盯着文才。
“嘿嘿……”
女鬼那露出牙床的嘴巴咧开,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笑声。
“妈呀!!鬼……鬼啊!”
文才两眼一翻,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到九叔身后,裤裆差点湿了。
九叔没理他,转头看向刘简和王语嫣。
刘简此刻正眯着眼,“心域”全开,九叔刚才点开文才天眼的那只手,其能量运行轨迹被他完整捕捉并解析。
“以指尖阳气刺激印堂,强行激活松果体,再引导法力覆盖视网膜……这就是‘开眼’的能量回路。”
“你们也试试。”
九叔对二人说道,指尖灵光再次亮起,准备给他们也来一下。
“师父,不必。”
刘简抬手挡了一下。
“弟子看懂了,我们自己来。”
他看向王语嫣。
“记得《谷衣心法》的导引术吗?气走督脉,过百会,冲印堂。”
王语嫣聪慧过人,立刻明白。
她闭目凝神,片刻后,眉心处隐隐泛起一层清光。
再睁眼时,她的瞳孔变得幽深,眼前的幻象瞬间破除。
她看到了废弃的庭院,也看到了那个对着秋生吹着阴气的烂脸女鬼。
王语嫣脸色微白,下意识地往刘简身边靠了靠。
而刘简,神色依旧平静。
他的感知穿透了表象,不仅看到了女鬼的实体,更看到了她体内那团纠缠的能量核心。
女鬼似乎察觉到了刘简的注视,那只挂在眼眶外的独眼转动了一下,放弃了还在说情话的秋生。
她感觉眼前这个男人体内蕴含的阳气,精纯浩瀚,比一百个秋生加起来还要美味!
贪婪,瞬间压过了理智。
她松开秋生,身形一晃,带起一阵阴风,飘到刘简面前。
“这位公子,为何独自站在门外,不进来与奴家共饮一杯?”
烂脸女鬼那露出牙床的嘴一开一合,声音却变成了娇媚无比的女声。
她再次施展幻术,目标只有刘简一人。
在九叔和王语嫣眼中,那只烂脸女鬼正张牙舞爪地扑向刘简。
但在刘简的视角里,眼前的景象正在重构。
腐烂的脸颊迅速修复,破烂的红衣化作了深蓝色的劲装,一头乱糟糟的枯发变成了利落的高马尾。
变成苏荃模样的董小玉,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向着刘简伸出手。
“阿简,发什么呆呢?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开胭脂铺的吗?”
她的声音,语气,甚至称呼,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这是她从刘简心底最深处挖出的执念,是她认为对付这个男人最致命的武器。
然而,她失算了。
在“苏荃”出现的那一刹那,刘简的眼神,变了。
“你……”
刘简只说了一个字。
下一个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恐怖的精神威压,以刘简为中心,轰然爆发!
“心域”,全开!
不是温和的感知,而是狂暴的、碾压式的精神冲击!
咔嚓!
咔嚓嚓!
空气中传来一阵阵玻璃碎裂般的密集声响。
董小玉精心构建的整个幻境,从中心开始,寸寸龟裂,然后轰然崩塌!
那灯火通明的宅院,那雕梁画栋的回廊,那满园盛开的鲜花,那娇俏妩媚的侍女……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股精神风暴的冲击下,化为了最原始的碎片,烟消云散。
“啊——!”
董小玉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
她脸上苏荃的伪装瞬间剥落,露出了狰狞扭曲的鬼脸。
她的身体被无形的重锤正面击中,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院子深处的一堵残墙上,半透明的身体明灭不定,几乎快要溃散。
整个世界,恢复了它本来的面目。
破败,荒凉,阴冷。
九叔、王语嫣、文才,都呆呆地站在原地,感受着那股一闪而逝、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一个个脸色发白。
九叔还好,道行深厚,只是闷哼一声,后退了半步。
文才则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牙齿打着颤,话都说不出来。
王语嫣也被那股冰冷的意志冲击得心神一颤,但那股力量有意识地绕开了她,她只是觉得胸口发闷。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刘简身上。
他依旧站在那里,姿势都没有变过,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精神风暴与他无关。
他看着在墙角瑟瑟发抖、连鬼形都快维持不住的董小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审判意味。
“你,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