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
九叔一愣。
“研究什么?一只怨鬼而已,要么超度,要么打得她魂飞魄散,还能研究出花来?”
“她的能量构成很有趣。”
刘简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想看看,魂魄在没有肉体的情况下,是如何维持自身形态和意识的。这对我……很重要。”
他说到最后,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郑重。
王语嫣站在一旁,听到“对我很重要”这五个字,心头微微一颤。
九叔可不知道这些,他只觉得刘简的话句句都透着邪门。
什么能量构成?
什么形态意识?
九叔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指着刘简,嘴唇都在抖。
“你把鬼魂当什么了?物件?畜生?还拿来研究?这是歪门邪道,有损阴德!”
“师父。”
刘简的语气依旧平静。
“道法自然,存在即是道理。弟子只想探寻魂体存在的道理,并无邪念。”
“你!”
九叔被他这番“歪理”气得说不出话。
王语嫣见气氛僵持,听到刘简那句“这对我……很重要”后,心弦被触动。
她上前一步,对着九叔盈盈一拜,柔声道:
“师父,石头他……心中有位故人,为救他而魂魄离散,至今沉睡不醒。今日之举,并非猎奇,实是救人之念,还望九叔体谅他这片苦心,成全一二。”
这番话,让九叔心头一震。
他看向刘简,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似乎真的藏着万千重担。
再看看旁边王语嫣眼中的真切与哀伤,九叔心中的怒火渐渐化为一声长叹。
他定了定神,脸色缓和了些,但依旧严肃,正要对刘简立规矩:
“好。看在你一片痴情的份上,这只女鬼可以交给你。但有言在先……”
“师父!你可不能答应他啊!”
秋生还在那儿抱着九叔的大腿干嚎。
九叔心烦意乱,一脚把秋生踹开:
“滚一边去!嚎丧呢?”
他定了定神,对着刘简,立下了规矩:
“好。这只女鬼可以交给你。但有言在先,你不能伤她魂体,更不能用她做任何伤天害理之事。否则,我林凤娇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定要清理门户!”
“可以。”刘简点头。
“师父……”秋生还想说什么。
“你闭嘴!”九叔瞪他一眼,“再多说一句,家法伺候!”
秋生顿时蔫了。
另一边,被刘简用控鹤功禁锢在半空的董小玉,听着这几人的对话,整颗鬼心都凉了。
董小玉彻底绝望了。
“师父。”刘简转向九叔,提出了一个实际问题,“我只会抓,不会装。这东西怎么带走?”
九叔嘴角抽了抽。
合着还有你不会的?
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但动作却不慢,从腰间布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瓦罐,罐口用红布塞着。
“看好了,茅山正宗的收魂法!”
九叔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凌空画了一道复杂的镇魂符。
口中念念有词:“中黄神吏,太乙之精!随吾变化,驱鬼摄精!敕!”
血色符箓在空中一闪,印在了黑色瓦罐的底部。
“收!”
九叔拔掉红布塞,将罐口对准半空中的董小玉。
一股吸力从罐口传来,董小玉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鬼体不受控制地被拉长,化作一道黑烟,瞬间就被吸进了瓦罐里。
九叔眼疾手快,把红布塞回去,又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贴在罐口,嘴里骂骂咧咧:
“便宜你了,这可是我师父传下来的宝贝,专门用来装那些几百年的老鬼,给你用都是抬举你!”
刘简的“心域”全程开启,将九叔画符、念咒、到最后收魂的整个能量运转过程,记录得一清二楚。
“以自身阳血为引,沟通灵力,构建能量回路,激活法器‘纳阴’属性,形成针对灵体的定向引力场。”
刘简心里有了数。
“师父,大师兄,文才师兄。”
事情解决,刘简看了看天色,
“今晚事发突然,义庄路远,不如先到我的住处歇息一晚。”
九叔提着手里的瓦罐,感觉里面的东西还在撞来撞去,点了点头:
“也好。”
秋生一脸担忧地看着那瓦罐。
文才则是两腿发软,只想赶紧找个地方坐下。
一行人穿过寂静的街道,来到一座两进的院落前。
刘简推开门,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
刚跨过门槛,九叔的脚步猛地一顿,神色微变。
这院子看似寻常,可那几丛翠竹、石桌、甚至水缸的方位,竟然彼此呼应,形成了一种极为严密的闭环。
院内的气流回旋不散,阴阳二气在此达成了惊人的平衡。
“这……这是你布置的?”
九叔忍不住看向刘简,眼中满是震惊。
“嗯。”
刘简神色如常,并没有隐瞒的意思,
“之前觉得院子布局有些散乱,便用‘小衍六十四卦’推演了一番,重新定了一下方位。简单布置了一个阵法,防止外人窥探,也能锁住内部的气机流转。”
九叔:“……”
简单布置?小衍六十四卦?
九叔嘴角抽了抽。
寻常道士能算准八卦就不易了,这小子竟然能将六十四卦的变化融入宅院的一草一木中?
这天赋,简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九叔深吸一口气,看着这个从武功到阵法都深不可测的徒弟,心中原本因为“养鬼研究”产生的担忧,竟莫名消散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