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提着一口气,脚踏七星步,黄色的道袍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秋生和文才背着沉重的行囊,累得气喘吁吁,却也不敢落下半步。
刘简和王语嫣不紧不慢,却始终与九叔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师父……呼……等等……等等我……”
文才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平时让你们扎马步偷懒,现在知道厉害了?”
九叔头也不回地训斥,但脚步一点也没慢,
“前面阴气重,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奔行了一里地,前方那片阴森的槐树林已隐约可见。
隔着老远,就看到一盏孤零零的马灯在树林边缘晃动,灯火在昏暗的暮色中显得格外微弱。
任婷婷正焦急地来回踱步,手里攥着九叔给的护身符。
她似乎察觉到树林不对劲,没有贸然深入,只是惊惶地向四周张望。
“婷婷!”
九叔一声大喝,身形几个起落冲到近前。
“九叔?刘大哥!”
任婷婷看见救星,眼眶瞬间红了,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提着裙摆跑了过来。
“你们终于来了!”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阿威呢?”
九叔扫视四周,眉头紧锁。
“表哥他说这林子起了雾,天也快黑了,再不探路就来不及……”
任婷婷急得直跺脚,指着前方那团惨白的雾气。
“他带着人进去了快一刻钟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蠢材!”
九叔怒骂一声,
“这是‘鬼遮眼’迷魂阵!这逢魔时刻阴阳交替,进去就是给鬼送菜!”
刘简直接闭上了眼。
“心域”展开。
在他的感知视野中,前方的能量场极其混乱,像是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
“师父。”
刘简猛地睁眼,语速极快,
“左前方三十丈,生命体征正在下降。”
“还在就好办!”
九叔不再废话,反手从背后抽出桃木剑,另一只手夹起一张黄符。
“刘简,指路!”
“乾位三,离位六,地下!”
九叔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刘简所报的方位。
只是一眼,他便看穿了其中的门道,随即沉声道:
“刘简,看好了!为师教你破阵的第一课——知其理,断其根。”
九叔手中剑指指向那个方位,语速快而稳,在这危急时刻竟透出一股从容的宗师气度:
“乾属金,离属火。火本克金,但这布阵之人阴险,在离位埋下极阴之物,以‘阴土’泄火气,生金局。看似是生门,实则是把所有进去的人困在金石杀阵之中,活活耗死。”
刘简心中一动,将九叔的“五行生克论”与自己感知到的“能量转化回路”对应上。
“所以,只要破了那块‘阴土’,五行逆转,阵法自溃?”
“孺子可教!”
九叔赞许地点头,随即眼神骤冷,左手掐出一个茅山正宗的“五雷指”,右手黄符猛地燃起,在桃木剑上一抹。
“看仔细了,这叫——以点破面!”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
九叔脚踏七星,口念茅山真言,最后舌绽春雷,大喝一声: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九叔手腕猛地一抖,桃木剑裹挟着符火,并未直刺,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折线,精准狠辣地刺入迷雾深处!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仿佛地底有什么东西炸开。
那团诡异浓稠的雾气失去了根基,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大半。
“哎哟!”
随着迷阵被破,几个人影狼狈地从虚空中“跌”了出来。
阿威趴在地上,裤子湿了一片,嘴里还在胡言乱语:
“嘿嘿……美女……”
九叔黑着脸上前,在他脑门上重重贴了一张清心符。
“啪!”
阿威浑身一激灵,眼神清明过来,看清周围阴森的环境,吓得一声惨叫,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任婷婷身后。
就在这时,天边最后一抹余晖被吞没。
天地骤然一暗。
乱葬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夜枭啼鸣。
那条只有九叔能看到的黑色“细线”,骤然变粗,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死煞之气。
九叔脸色一变,正主借着夜色开始发力了。
他转头看向还在发抖的阿威,厉声道:
“阿威!不想死就带着你表妹,立刻、马上滚回镇子里去!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回头!”
“啊?哦!好好好!”
阿威求之不得,拉着任婷婷就要跑。
任婷婷担忧地看向刘简:
“刘大哥,你们……”
“快走。”
刘简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天黑了,这里不是你们能呆的地方。”
任婷婷不再犹豫,拖着腿软的阿威,头也不回地往来路跑去。
随着闲杂人等离开,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九叔看着前方漆黑如墨的乱葬岗深处,冷笑一声。
“天时地利都在他那边,看来是场硬仗。”
他转头看向刘简,师徒二人在黑暗中对视一眼。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