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桃木剑斩入黑气,却像烧红的烙铁探入深潭。
火焰瞬间熄灭,法力泥牛入海。
那股黑气只是微微一顿,便绕开剑锋,继续朝前蔓延。
“该死!”
四目道长心中大骂。
眼看黑气即将触到王语嫣的裙摆,刘简的眼神冷了下来。
青萍剑自行出鞘半寸,清越剑鸣声中,一股凛然剑意瞬间笼罩全场。
然而,就在他准备一剑斩开这鬼域的瞬间,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剑柄。
“石头。”
王语嫣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平静。
刘简回头,看着她清澈的眸子。
那里面没有半分惊惶,反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空灵与通透。
“这局,是冲着我来的。”
她看着那些步步紧逼的黑气,仿佛看见的不是致命煞物,而是一群迷路的孩子。
刘简的剑意微微一顿。
王语嫣对刘简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轻声道:
“你教过我,堵不如疏,杀不如度。既然这位‘山神’执意要‘娶亲’,我便去会会它。”
刘简沉默了。
他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又看了看那些即将要将她吞噬的黑气。
几息之后,他点了点头。
那凛冽的剑意缓缓收敛入鞘。
他紧紧握住王语嫣的手,一股神念直接传入她的识海:
“记住,洞府空间判定范围十丈。我会一直在。感觉失控,立刻进来。”
王语嫣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和神念里的关切,心中一片安宁。
她弯眼一笑:
“你在,我便不怕。”
说完,她松开刘简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在四目道长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从容向前迈出一步。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她一步踏出,周身散出一圈无形的清气波动。
那件由天地清气织就的“谷衣”,散发出肉眼不可见的光华。
原本张牙舞爪的黑色煞气,在接触到这股清气的刹那,如同沸汤泼雪,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纷纷向后退缩。
它们不敢近身,却又不肯散去,最终,在她前行的路上,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王语嫣就这么一步一步,平静地走在由地煞怨气铺就的路上,走向那黑暗的戏台。
每一步落下,她身上的清气便更盛一分。
整个鬼域的阴冷,仿佛都在节节败退。
四目道长已经完全看傻了。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操作?
他几十年的世界观,在这一刻,碎得稀里哗啦。
也就在王语嫣即将走到戏台下的那一刻。
“轰——隆——”
一声闷响自地底传来。
戏台正前方的地面,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幽深的口子!
地穴深不见底,黑漆漆的,仿佛直通九幽。
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的阴煞之气,混杂着陈腐的泥土味,从裂口中喷涌而出。
紧接着,在吱吱嘎嘎的怪响声中,一顶轿子,缓缓从地穴里“浮”了上来。
那是一顶纸扎的花轿。
轿身破败,红色彩纸多处褪色破损,露出里面芦苇扎成的骨架。
但这顶破轿子,却散发着妖异的红光,将周围染上一层血色。
抬轿的,是四个纸扎的人。
它们穿着红色短打,脸上用墨汁画着僵硬的笑容,五官模糊,动作却异常协调。
它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子,将花轿稳稳抬出地穴,停在王语嫣面前。
“啪嗒。”
四个纸人轿夫将轿子放下,其中一个上前一步,弯腰,做出“请”的姿势。
与此同时,两旁退缩的黑色煞气触手,仿佛接到新的指令。
它们纷纷伏地,交织蔓延,在王语嫣和花轿之间,铺就一条宽约三尺的黑色“地毯”。
“呜——哇——”
凄厉尖锐的唢呐声,毫无预兆地响彻鬼域!
那声音不似人间乐器,更像无数冤魂在同时哭嚎,调子却透着诡异的喜庆。
“起轿——!”
一个嘶哑、尖利,不辨男女的声音,在地穴深处回荡。
四目道长一个激灵,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急得直跳脚。
“师侄!还愣着干什么!真让你媳……让语嫣侄女去送死啊?!”
他冲到刘简身边,压低声音,满是焦急,
“这玩意儿摆明了就是陷阱!进了这轿子,怕是连魂都剩不下来!”
刘简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一把按住四目道长的肩膀。
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道传来,四目道长准备上前的冲劲,瞬间被压了回去。
他愕然地看着刘简,发现对方的目光根本没在自己身上,而是全神贯注地盯着王语嫣,和那顶诡异的花轿。
“这小子,疯了不成?”
四目道长心里直骂娘。
就在这时,王语嫣回过头,朝刘简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含笑,轻轻点头。
随后,她转过身,提起裙摆,踩着煞气铺成的“地毯”,一步一步,走向花轿。
她走到轿门前,没有丝毫犹豫,俯身钻了进去。
厚重的轿帘“啪”地一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