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它那巨大的“胸腔”位置,一颗人头大小、散发着微弱红光的东西,正在有规律地搏动,如同一颗心脏。
那,应该就是这整个鬼域的核心。
花轿稳稳地停在了祭坛下方。
前方的轿帘,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露出了端坐其中的王语嫣。
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竟然直接在刘简和王语嫣的脑海中响起。
“新娘……”
“……你来了……”
王语嫣平静地站起身,走出花轿,抬头仰望着王座上那个由树根构成的庞然大物。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颗搏动的“心脏”上。
“你,就是‘山神’?”
她开口问道,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绪。
那怪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无数细小的根须从王座上垂下,落在王语嫣面前,汇聚成一道通往王座的阶梯。
“上来……”
那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与诱惑。
“与我合一……”
“你将得到永生……”
王语嫣看着那由根须构成的阶梯,又看了看那颗搏动的心脏,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
她轻声说道,
“你不是神,你只是一段执念,一截不甘腐朽的残根,窃取了这方地脉的煞气,苟延残喘至今。”
轿顶的刘简,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她早已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自己身后的女子,这份洞悉本质的锐利与从容,连他都感到心折。
王座上的怪物,似乎被王语嫣的话激怒了。
整个溶洞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无数碎石从洞顶落下。
那颗搏动的心脏,红光大盛!
“凡人!你懂什么!”
“我是此山之魂!是此地之主!”
“我选中了你!拥有如此纯净的灵魂!只要你与我融合,我便能脱离这腐朽的躯壳,重获新生!而你,将成为新的神明!与我共享这片天地!”
那声音充满了狂热与暴戾。
“重获新生!”
王语嫣轻声念着这个词,忽然笑了。
“别演了。你真的会让我成为‘神明’吗?”
她歪了歪头,语气变得轻快而危险:
“还是说……你的天劫快到了?”
王座之上,那颗搏动的心脏猛地一滞。
王语嫣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僵硬,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地煞成精,必遭天谴。你感应到了雷劫的气息,你怕了。”
她向前迈了一步,步步紧逼:
“你想融合我的灵魂,借我的‘道心’欺天瞒地,好让你躲过那必死的雷霆。”
“所谓的‘成神’,不过是你用来掩饰恐惧的谎言。”
说到这里,王语嫣摊开双手,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透着一股凛冽的寒意: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既然我敢一个人进来,你就没想过,你吞下的,究竟是补药,还是穿肠的毒?”
“闭嘴——!!”
那怪物的沉默被打破,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威严诱惑,而是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牙尖嘴利!只要吞噬了你!天劫又算得了什么!我是不死的!我是真正的神!!”
话音刚落,那道由根须构成的阶梯瞬间炸裂!
无数根须如同狰狞的毒蛇,从四面八方,朝着王语嫣席卷而去!
王语嫣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谷衣心法”第二重“缝衣”,全力运转!
她周身的清气瞬间暴涨,化作一道光幕,将她牢牢护在其中。
那些狰狞的根须,在撞上清气屏障的瞬间,立刻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阵阵黑烟,寸寸断裂枯萎。
但那根须无穷无尽,一波接着一波,疯狂地冲击着屏障。
清气光幕被无穷无尽的根须冲击得涟漪阵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王语嫣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维持“谷衣心法”第二重“缝衣”需要巨大的心神消耗,地脉煞气的侵蚀更是顺着每一次撞击,试图钻入她的经脉,带来刺骨的阴寒。
就在这时,一道平淡的声音,从轿顶传来,打破了溶洞中的狂暴。
“喂。”
王座上的怪物,以及正在全力攻击的无数根须,都猛地一顿。
它这才“发现”,王语嫣的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溶洞内的狂暴气息,在他落地的瞬间骤然停住。
王座上的怪物动作猛地一僵,那无数根须竟在距离刘简三尺处硬生生地停住,仿佛前方有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刘简没有回头,只是反手轻轻握住了王语嫣冰凉的手掌,掌心温热的真元瞬间渡了过去。
随后,他抬起头。
那双平静的眼睛,穿透重重根须,直视王座上那个不可一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