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衍·炼神阵”。
这是刘简结合“阵法·小衍六十四卦”的推演逻辑与“养魂秘卷”中的拘灵之法,在“心域”中构建出的纯精神力杀阵。
它的作用只有一个:解析、拆解、炼化。
怪物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精神力,在这座大阵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它疯狂地冲击着阵法壁垒,却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撼动。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刘简的声音,在它的意识核心中平静地响起。
现实溶洞中,刘简缓缓睁开眼。
他看了一眼下方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的王语嫣,温声道:
“就是现在。”
“将这些被困住的怨念,一一净化。”
王语嫣心领神会。
她不再需要分心抵抗外界的压力,而是将自己全部的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那柔和的乳白色清光,穿透了物质的阻碍,直接照入了刘简的精神战场。
“……一世结成冤,三世报不歇……”
“……解结,解结,解冤结……”
慈悲而庄严的诵念声,开始洗涤那些被阵法强行剥离、困住的无数怨念。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酷刑。
对于那树根怪物而言,此刻的遭遇,比魂飞魄散还要痛苦一万倍。
它的意识主体,被刘简的“大衍·炼神阵”死死镇压,动弹不得。
阵法运转间,无数繁复的符文如齿轮般咬合、转动,一股无形的“解析”之力,正一点点地将它的本源意识拆解、碾碎,化作最纯粹的精神数据流。
而构成它力量根基的、那无数纠缠了百年的怨念与残魂,则被王语嫣的净化之光,从它的“身体”里一丝丝地抽离、洗涤。
每一缕黑气被化解,都像是在它神魂之上活剐下一片血肉。
“啊啊啊——!!”
凄厉的咆哮在精神世界里回荡,却传不出阵法分毫。
“住手!快住手!上仙饶命!”
它开始疯狂求饶:
怪物感受到彻底的毁灭,那属于庄少爷贪生怕死的本性彻底暴露:
“我错了!我不敢了!”
刘简坐在孤舟之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语嫣的诵念声,也没有丝毫停顿。
见求饶无用,怪物转而开始恶毒地诅咒:
“你们会不得好死!神魂永世受地煞烈火灼烧!”
诅咒声越来越弱,渐渐被一种无意识的呓语取代。
随着意识的衰弱,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被“大衍·炼神阵”强行剥离,呈现在刘简的神识之中。
刘简平静地“阅读”着这些碎片。
原本模糊的真相,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幕幕鲜活而荒诞的默剧。
那是一段跨越百年的烂账。
……
故事发生在明末清初。
此地本是豪绅庄家的地盘。
庄家少爷是个纨绔,看上了路过戏班的台柱子“小凤仙”,本想强行娶亲。
殊不知,小凤仙和整个戏班都不是善茬。
一夜之间,庄家上下六十余口,全部暴毙。
戏班搜刮了金银,为掩人耳目,将尸体填入后院枯井与老树根下。
随后,鹊巢鸠占在庄家住了下来。
但是,事情并未结束,庄少爷临死前的怨毒浓烈至极,竟有化为厉鬼的趋势。
之后一个雨夜,一道天雷,不偏不倚地劈中了那棵老槐树,直透树根。
雷火无情,将刚成厉鬼的庄少爷劈得魂飞魄散。
但这一记天雷,却阴差阳错地打通了树下一截沉睡千年的“阴沉木”的灵窍。
庄少爷魂魄虽散,那股化不开的“怨念”却意外地与这截有了灵性的阴沉木彻底融合。
一个既不是人、也不是鬼、甚至算不上正经妖物的“怪胎”诞生了。
它有了简单思维,继承了庄少爷死前所有记忆与怨恨。
戏班众人一夜之间全部被他吞噬。
庄子成了凶宅。
后来有高僧道士做法,但这怪物没有三魂七魄,是一团依附在阴沉木上的“活煞气”,寻常法子对它无用。
此地就此荒废。
直到百年前,一个风水师路过此地,学艺不精,反被怪物吞噬。
它消化了风水师的记忆,得到了一本《阴阳地气图录》。
明白,自己离不开这里,是因为本体被那截阴沉木“锁”住了。
它学会利用风水布局,改动山势,制造迷雾鬼打墙,将这断魂坳变成了一个死局。
利用地脉煞气害人,结果引来了雷劫。
雷火将荒废的庄子烧成白地。
它借地气苟活,也吸取了教训。
几十年前,有人在庄子废墟上建起客栈。
它潜伏地下,利用风水幻术,编织“山神娶亲”的戏码。
只为寻找一个拥有纯净灵魂的女子。
根据那本书记载,唯有吞噬至纯之魂,才能在特定的风水仪式中,将它的意识从腐朽的阴沉木中“置换”出来,脱离本体束缚,获得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