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源界的晨光带着草木的清气，从窗缝钻进来，落在案头的画纸上。那只昨夜从画里飞出的蝴蝶，正停在缠枝莲的花瓣上，翅膀的虹彩与墨香相混，竟在纸上洇出淡淡的光晕。

“它还没回去呢。”汤圆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生怕惊飞了这小生灵。蝴蝶似乎通了灵性，扇了扇翅膀，竟往传讯镜的方向飞去，翅膀掠过镜面时，映出片模糊的绿——像是矿晶界的森林。

糯米正用黑石镇纸压平新裁的画纸，闻言抬头笑道：“怕是在给咱们引路呢。”他往砚台里添了点灵泉水，矿晶界的墨玉在水中化开，墨色里浮着细闪的光，像揉进了星子。

雷蛋啃着肉干从灶房出来，嘴角还沾着油：“矿晶界的使者昨天派人送了信，说他们那边的共生草长得太旺，把矿道都堵了，想请咱们去帮帮忙。”他指了指镜中的绿光，“准是这事！”

月芽跳上镜台，元初印记与蝴蝶的翅膀相触，镜面光影骤变，清晰地映出矿晶界的景象：成片的共生草顺着矿道蔓延，绿藤缠着晶簇，紫花缀着矿石，最粗的一根藤竟把半开的矿晶门缠成了个绿球，门内传来工匠们的笑骂声，说这草比纯机派的机关还难缠。

“这哪是堵路，是给矿道披了件绿衣裳。”汤圆看着镜中的景象，忍不住笑了，“灵植界的长老说过，共生草缠矿石，能让晶石更温润。”

糯米拿起狼毫笔，在新画纸上勾勒矿晶界的轮廓，墨玉的光在纸上流转，晶簇的棱角被他画得圆润，像被岁月磨过的暖玉。“正好把这幅画带去，”他笑着说，“让他们看看，草与石也能相处得这么好。”

出发前，汤圆往竹篮里装了些东西：给矿晶界孩童的糖人、给工匠的融铁膏、还有一小包缠枝莲的种子——她想让矿道里的共生草，也开出这样温柔的花。糯米则把金箍棒斜背在肩上，神珍的剑穗随着步伐轻轻晃，鲛绡的银与墨玉的光相衬，格外精神。

雷蛋扛着战斧走在最前面，月芽蹲在他肩头，蝴蝶绕着他们的头顶飞，像只活的引路幡。路上遇见不少往七界工坊赶的人，听说他们要去矿晶界，灵植界的长老塞来包催生粉，卫气界的巡逻兵递过张矿道地图，连沧溟界的鲛人都托他们带罐海水，说能给晶石洗澡。

越靠近矿晶界，空气里的晶石气息越浓，蝴蝶飞得更欢了，翅膀的虹彩与沿途的矿脉相呼应，在地上织出条闪光的路。矿晶界的入口处，使者早已等在那里，他穿着晶簇缀成的衣裳，见了他们便迎上来：“可算来了！那些草把采矿的锤子都缠成绿的了！”

走进矿道时，众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共生草的藤蔓缠着晶柱往上爬，阳光透过晶石照下来，绿藤泛着玉色的光，紫花在光晕里轻轻摇，竟比灵源界的开得更艳。工匠们正坐在草下休息，手里的晶石上都缠着细藤，像戴了串绿镯子。

“哪是碍事，是护着咱们呢。”一位老工匠笑着说，拿起块缠着藤的水晶，“你看这晶，比以前透亮多了，卖相好得很！”

糯米铺开带来的画纸，矿晶界的轮廓在墨玉光中渐渐鲜活，他添了几笔共生草，藤蔓从晶簇里钻出来，紫花落在矿工的肩头，竟与眼前的景象分毫不差。“这画留在这里吧，”他说，“让草知道，咱们喜欢它们长在这里。”

汤圆往矿道的石缝里撒了缠枝莲的种子，冰灵根的寒气掠过，种子竟当场发了芽，嫩白的茎秆立刻缠上旁边的共生草，像找到了新伙伴。“这样它们就能一起长了，”她轻声道，“晶有光，草有绿，才好看。”

雷蛋扛着战斧帮工匠们清理被草缠住的矿车，斧刃的金光掠过，藤蔓竟自动往两边让，露出底下的车轮——原来共生草能感知善意，知道这斧头是来帮忙，不是来砍它们的。

蝴蝶停在老工匠的水晶上，翅膀的虹彩与晶光交融，映出幅奇妙的画面：七界的光带交织成网，网眼里长着共生草，草叶上坐着各族的人，手里的兵器都缠着绿藤，笑闹声漫过星轨，比任何战歌都动人。

离开矿晶界时，老工匠送了块嵌着共生草的水晶，草叶在晶中栩栩如生，像把春天冻在了石头里。“这叫‘共生晶’，”他笑着说，“挂在案头，能让墨香更润。”

归途的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蝴蝶还跟着他们飞，偶尔落在金箍棒的剑穗上，翅尖沾着点墨香。汤圆摸着怀里的共生晶，忽然觉得，所谓前路，从不是只有刀光剑影，还有蝶引路，草相伴，墨续篇——就像这水晶里的草，能在坚硬的石中活出温柔，他们也能在七界的风雨里，把日子过成画里的模样。

案头的新画已被带回灵源界，挂在《共生图》的旁边，画中的矿晶界晶光流转，草色盎然，蝴蝶停在晶簇上，像在说：下一站，该去哪里画新篇呢？而砚台里的墨玉，还在悄悄化开，等着蘸取更多七界的故事，在纸上，在岁月里，慢慢晕染开来。